第七回 少爷要纳丫鬟秋香为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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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且说梅公一边观看街景，一边信步踱到街南，只见街角第二个小院，门前两颗柚子树正开出满树的白花，一股幽香直冲鼻翼。感觉竟是熟悉的香味，梅公突然记起，在卧房的小酒盅上闻到的不是脂粉香气，应该是柚子花香的香粉或香精气息。珍儿姑娘应该是很喜欢娘家的柚子花香，平时使用这个味道的香粉或香精，聊以慰藉。

但见街上只有几个黄口孩童在树荫下玩耍，一个举着一根竹竿在粘知了猴，两个在放纸鸢，还有两个骑着竹马相撞嬉戏。看见梅公过来，都停了嬉戏，瞪大眼睛看着他。

梅公朝几个孩童笑笑，扭身只见大门紧闭，门环上挂着一个牌子，白纸上四个墨字：恕报不周。里面时断时续传出哭声，梅公走上台阶，举手欲叩门，却踌躇了一下。他紧走两步，来到后一个院子，只见街门虚掩，他叩了叩门，里面没有回音，这是那个骑竹马的小男童跑了过来，对梅公说，“大郎不在家，去隔壁扎纸人纸马了。”

“那二郎呢？”

“二郎这几日没见回来。”

梅公摸摸男童头上扎的小辫子，笑着说，“那我过几日再来吧。”

梅公转身快步离去，身后响起了孩童稚嫩的童谣和笑声：坐上且停酒，听我别时歌。人生会面何少，离别一何多。记得年少骑竹马，转身已是白头翁……

梅公走到街头铁匠铺，赁了一匹白马，打马如飞，两柱香的功夫就回到了县衙，值守衙役看到梅公直入县衙，正要喝骂，梅公轻斥：“是我！”

衙役听出声音，才认出是县令，平日里“癫梅”行事怪异，常作惊人之事，他们也习以为常了。

衙役赶忙跪下行礼，接过梅公手里的缰绳，梅公问道：“师爷呢？”

“大人，师爷前脚刚回来，正在书房等候。”

梅公让衙役将马牵去后院，进了书房，见文曲正在烹茶，“文曲，你倒先回来了？”

“早回一步？！大人，收获如何？”说着递过一杯刚烹好的茶。

“文曲，你先来说，我先喝些水，嗓子冒火一般。”

“好的，大人。戏班班主收下老爷赠送的赏银，千恩万谢，说改日要来县衙给老爷磕头谢恩。我问过昨夜之事，班主说开戏鸣锣后，扮演男吊、女吊的演员是他亲自给画舌，“封的嘴口”，按照规矩，画上舌头之后，无论有再大的事情，扮演男吊和女吊的演员就再不能讲话了，只能坐在后台待场，却听见有动静，有毛贼溜进了化妆的棚子，正在翻找钱物，那个女吊一着急大喊捉贼，男吊知道深浅，不敢讲话，用砚台扔了过去，说是还砸中了贼人的头脸，贼人一身黑衣，行动机敏，也有些手段，一转身竟被他逃遁了。事后发现除了丢了一些碎银，还被偷走了几根银簪子，一个玉坠，同时还丢了画笔、颜料和无常的衣帽，因为女吊犯忌，会给戏班和观看演出的人们引鬼上身。班主请示保甲后，由保甲剪掉一袋戏金用于买金箔纸钱烧给鬼神，当下班主还杀了一只公鸡，把鸡血洒在戏台四角，又在后台烧稻草、放鞭炮，重新敲锣打鼓一通，算是解灾。”

文曲给梅公又斟满了水，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笑着说，“昨天老爷去看戏，他们担心您怪罪，没敢告诉您实情。没成想昨天夜里还真生了事端，今天老爷让我去找班主，他还以为是去问罪，哆哆嗦嗦讲完，直到拿了老爷的赏银，才千恩万谢露出笑脸。还有那个香包，也是戏班在演出前发给看戏的乡亲，人手一份的。”说着文曲将装着朱砂的香包取出两个，放在茶案上，果是一模一样。

梅公笑笑，又喝了一杯茶，对文曲说，“看来我猜的果真如此，昨天的黑白无常，就是先偷了戏班的衣帽装扮而成，且走那个后街，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即使被人发现，还以为是撞见了鬼，慌忙逃窜不迭。没成想这个喝醉酒的张秀才，醉眼朦胧，竟追上前去，邀他们同行饮酒，活活碰到他们手里，害了性命，丢了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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