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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产生质疑的是鑫代。

与大黑疤的下意识询问不同，鑫代是真的动了心思。

鑫代二字是他给自己选定的称呼，豪迈地将这两个字宣布为自己的外号，也不反对别人说是他的乳名。其实就是芯片脑袋的简称。故意不要芯字，他嫌妹俚妹气的，不“那个”。他不觉得这么做有啥不自然，借称呼来炫耀自己，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利。

陷入麻烦后反思去度假村揭露什么的行动，鑫代也懊恼过，凭自己如此灵敏的脑子，怎么会掉进这种愚蠢的局。转眼一想，除了急于拿回被骗的集资款，还有那一万元奖金的诱惑。且不说那是一大笔意外飞来的财富，单是想到可以弥补集资带来的损失，也能掩盖许多应该有的思维。何况鑫代的集资款中有说不出口的尴尬成分。

懊恼鬼懊恼，鑫代倒也没有自责：“难逃过美女和金钱诱惑的好汉，又不止我鑫代一个。再有才华也难避免。”

事实上刚走近面包车鑫代就冒出疑问，车的成色与皮总的身份不符合，这样的车在公司里几乎看不到，很像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车。当然，也可以理解是皮总为了低调，为了彰显被集资伤害的是一些不富裕的人。

紧接着，引出鑫代新的疑惑是皮总坐上了驾驶位置。鑫代在公司里是专业驾驶员，能开挖掘机大货车大客车，手上有正宗的A级驾驶证，还在来停车位置的途中他就觉得皮总会安排他开车，没料到皮总会亲自驾驶。一个念头上来，顿时带出好多疑问，不免自叹，不是谁都可以叫鑫代的。

才出停车场，鑫代就忍不住问皮总：“这种事，怎么会轮到皮总您出面？”

“你是说开车？我熟悉路，也熟悉那个度假村。”

“我是说带人去现场对媒体揭露，皮总可以随便安排个人就行。”

皮总大约想起了眼前这人的称呼，认真解释：“这次集资，我也协助大耳门劝说了大家，如今老板卷款逃走，我不能丢开大家不管。”

鑫代嗯了一声，明显没被说服。

“大耳门这人很恶劣，在多件事情上不干净，还抹黑我和我的哥们儿。”皮总显然察觉鑫代的意思，又补充。

鑫代还是没吱声。

皮总自己停不下来了：“大耳门是个著名的小人，靠说假话搬弄是非来跪舔人，还和她认为有利用价值的人上床。这人就是臭狗屎，要不是怕牵连别人，早就有人要揭露她了。”

鑫代没点头，也不再提问，只心绪复杂地说了句俏皮话：“这个世界真他妈小！”

皮总听出点什么：“你和她有过交道？”

鑫代说没有，似乎觉得不妥，又说他和几个被骗了集资款的人曾经去银行找过这女人，因为是她出面协助老板集资的。这女人没有一句哪怕是敷衍性的解释，态度非常蛮横，拿出手机要打110报警，说冲击银行肯定被拘留。僵持了一会儿，后来假借上厕所躲起来了。

很难说清鑫代此刻提起这事的真实原因，但至少可以说明，鑫代说这番话之前，皮总曾因鑫代的质疑，又一度有过是否去度假村的犹豫心态。皮总确实想要让大耳门出丑，也确实不想让自己招惹太大的麻烦，没想到鑫代也被大耳门当面忽悠过，既然如此，皮总决定继续做完这件事了。

后来回忆起，皮总免不了一再感叹，要陷入一个大麻烦，绝不是一步跨进去的。

皮总再次拿一万元奖金来鼓舞士气，并说明是有人主动赞助，希望揭露某些恶人，避免更多人受害。皮总说刚才在茶楼吃饭时经费已经到位，大家尽可放心。

假如说这事的是另外一个人，车上人可能都不会相信。是皮总说的，就没理由不相信。车上几人同皮总交往不是很多，但多次得到皮总实实在在的帮助，足够证实皮总是不是值得信赖。

鑫代尽管有想法，也明确表示没有力量拒绝这个数字。还说，“连我都不能拒绝，这世上能够拒绝这个数额的人肯定不会多。”

大黑疤瓮声瓮气咳一声，皮总注意到，从上车到现在，大黑疤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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