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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的人都不知道鑫代为什么要追前面的车。枯子朝鑫代后背翻白眼，轻轻嘀咕一句：“就他的花样多。”皮总没说话，只隐约觉得前面那辆越野车与鑫代有什么牵连，而且是不一般的牵连，就像自己一直在默默咒骂的大耳门。
远远看见前面的越野车拐了一个弯，鑫代紧追，弯道也不减速，面包车猛地一甩，后座上只有大黑疤坐稳了，其余人全摔倒在座位上和车厢里。有人骂出声。鑫代顾不过来理睬后座上的人。这时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长长的下坡道，路一下子拉得非常直。这里人烟稀少，没有乔木和房屋，视线十分开阔。鑫代刚一放眼，猛地惊叫起来。
车上的人都看见了——
正前方远处，越野车前面，笔直宽阔的公路中央出现了一群牛，一个穿红衣的小孩跟在牛群旁边。小孩的衣服好红，在蓝色天空绿色草地的大环境里显得异常鲜艳，像布满脂粉的脸上那两片红唇。
如果不是越野车速度快得发疯，如果不是开车人心慌意乱，如果不是下坡，如果不是……不幸的是所有的“如果”都不存在，存在的是越野车不是撞上身体庞大，行走缓慢的牛，而是撞上了穿红衣的放牛小孩。
红衣小孩像鸟一样飞上越野车高高的上空，一股鲜血从小孩口中喷出，四下散开，衬着辽阔碧蓝的天空，伴随红色衣服的飘舞，给人造成强烈错觉，仿佛喷洒的不是鲜血，而是红衣服分解成了碎片。
一条人命！
面包车的人都亲眼目睹了这条稚嫩生命逝去的一瞬间。
越野车撞上放牛的红衣小孩，刹车太急，车子在原地打了个360度的圈，停顿了一两秒钟，立即逃走了。
面包车上全部人都见到整个过程，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哪怕是一声变调的惊叫也没有，全吓傻了。
鑫代本能地松了油门，面包车凭惯性慢慢滑到车祸位置。车上人都看见了死去的孩子，是个男孩，仰面躺在毛绒绒的草地上，大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白眼球在黑黑的脸上分外醒目。茂密的野草被山风吹得左右摇曳，鲜红的血和孩子的红衣服撒在碧绿的草地上，像一团在阳光下怒放的野花。
牛们靠近小孩，在小孩身上闻个不停……
就在面包车即将停下时，鑫代突然将油门踩出一声怪叫，面包车前后一晃，向越野车逃窜的方向追去。
皮总大叫停车。鑫代根本不听。皮总叫得急了，鑫代也大声喊叫起来，说皮总：“你怎么现在还这么呆子气？我们留在车祸现场接受调查，是回答车祸的事，还是回答度假村的事？有谁来证明我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似乎这才想到自身处境，皮总闭上嘴。
鑫代又说：“孩子不是受伤，是已经死了，我们留下没任何作用，只会惹来更多说不清的麻烦。”
车上没有一个人开口。
越野车早已不见踪影，视线内的公路上不见一个人，也不见一辆车，真的是人烟稀少的地方。面包车在空旷的柏油路上盲目向前，没人有心思关注要去哪里，也没人关心跑了多远路程。所有人都和昨晚离开度假村时的心情一样，盼着尽快远离是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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