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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高风语气冰冷的插话令皮总浑身一紧，不是高风说了什么，是皮总觉得此人的确不可小觑。
这个小个子青年过于盛气凌人，要么是从小就在学校连续担任什么职务，要么是家庭条件很好且从小受宠，整个是没吃过亏的娇横德性。
不过，皮总也吸纳了高风话中的某个意思，不宜多废话。这地方昼夜温差太大，夜里的温度比成都冬天更冷，车上的干粮也不多了……这伙人真要出现伤亡，这件事更难收尾。于是，皮总又摆出气派，自行决断：“不换车，我们不一定死在路上；强行换了别人的车，肯定性质就变了。”
公司的部门经理不是假的，几个人平时服从惯了，不再争论。
鑫代不甘心，又提出换油：“你们怕事我去换，不换油真的寸步难行了。”
这次没出现异议。鑫代放空面包车的油箱，把面包车停靠在越野车边上，从越野车上找出一根小油管，熟练地用嘴引出越野车油箱里的汽油，注进面包车油箱里。看着鑫代叭叭吐嘴里有汽油味儿的唾沫，皮总没质疑他是否夸张，还暗暗赞叹，对鑫代再反感也不能抹杀他的利索和有能力，是个干活的人。
越野车上的三个人不知道“公路巡逻队”要怎样处置他们，蜷缩在车内心神不宁。六个人趁机开着换好油的面包车飞快离开。不管那三人是什么角色，皮总还是好一阵内疚，反复默默祝愿留在越野车油箱里的油，够那三个人开到有人家的地方去。
换过汽油赶路的速度快了，车上人的情绪也平静很多。皮总清楚平静是暂时的，这些人喘过气很快会有新的摩擦。还有，用那种方法分走别人的汽油，不知会引来什么后果。
皮总想看看有没有走到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刚掏出手机就听见后排有人摁手机按键的声音。虽然很轻，皮总依然有惊心动魄的感觉。这人是谁？发现有手机信号竟然这么沉得住气，自己悄悄打电话。
皮总利用后视镜观察，镜子里，后面车厢一片漆黑。从位置上他判断是高风。
担心又走入信号盲区，皮总忙招呼鑫代停车，让大家大小便。
皮总迅速下车窜入黑暗中，先给媒体的熟人去电话，问他度假村的事怎么没按商量的步骤做。媒体的熟人说我以为是你临时改变的，现在事情闹大了，多种媒体上了新闻，听说有关方面已着手展开调查。
皮总抱怨媒体的熟人换报社的人也不事先通气。媒体的熟人很惊讶，我没有通知报社的人，只带了一台摄像机，没打算上纸质媒体。
皮总问：“高风怎么回事？”
媒体的熟人很惊讶：“谁是高风？”
皮总明白事情复杂了，正要细说，媒体的熟人说他正在加班编发度假村事件的报道，头儿进来了，换个时候再联系。皮总刚要说换个时候不一定有手机信号，对方已关了电话。
一辆大货车路过，雪白的车灯划破黑暗，晃得皮总眼花缭乱。这种区域的大货车通常是结伴而行，方便互相照应。一辆过去至少还有一辆随后，刚才的灯光那么亮，肯定有人看见自己在打电话，皮总不敢耽误，立即拨通自称“小猛兽”的女孩的电话。
小猛兽一接起电话就说她知道皮总出事了：“手机上几家新闻都说了。我说你情绪不对你还不承认。”
“别相信手机上的传言，骗点击率的。”
“我不管新闻说什么，我只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回来会给你解释清楚，眼下你尽量帮我打听度假村是不是真的死了人？目前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
“是有死了人的说法，但有的媒体又没提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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