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群人抱着一线希望，埋在深深的草丛下朝大黑疤指的方向行进。
整个人被草林子笼罩着，视线很窄，走在茂密的草丛里，和在水下摸索差不多。
这情景让皮总恍然冒出熟悉感，略一琢磨，应该和前段时间反复做过的梦有牵扯。那段时间他被相同的梦搞得很不安，凭想象和记忆去网上查找过，没找到可作解释的文字，却看到一些近似梦里有过的图片。看来看去，皮总自己都迷糊了，不知是被梦境牵向图片，还是被图片牵向梦境。也许是印象太深，此时又觉得草海的某些感觉有点接近梦境。
这感觉让皮总多了忐忑。
走了很久，仍然觉得周围的草丝毫没见矮。大黑疤又站在两个人腿上去一看，那个可能是高地的地方，距离还很远。
天黑了，面包车上拿来的实物里没有手电筒，没有路，方向也不明确，不敢夜行，被迫就地宿营。
草海位于高原上，夜里冷得要命。四周全是茂盛的绿草，找不到可以生火的柴，几个人像在商场抢购特价商品似的，慌着争抢从面包车上带来的座套。人多座套少，连背东西的编制袋也披在身上御寒。
大黑疤似乎有预料，临下车时他取走了后座上的座垫，当时没人理解，没想到这么快座垫就发挥作用了。但大黑疤把抢到的座套和带来的座垫全给了弟弟小黑疤，还帮着小黑疤把座套往身上裹，像包装什么东西似的。
鑫代下手早，抢到两个座套，他怕惹人眼红引来不测，故意叽叽咕咕地骂座套脏。他越是这么做，旁人越明白他在掩饰。没人和鑫代正面冲突，都采取疏远策略，尽量找一个离鑫代远的地方躺下。
鑫代觉察到大家的态度，多少有些尴尬。
看见鑫代不得人心，皮总有些幸灾乐祸，也暗暗松了口气。
皮总也抢了座套，抢了编制袋。真正不参与抢东西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自称高风的傲慢小青年。面对乱糟糟的抢夺场面，高风不参与，甚至不正眼看一下。这种处境，还能够保持这样的镇静，皮总由此推断，任何一次抢购特价商品的事都与高风无关。
见高风两手空空，皮总于心不忍，将抓到的一个座套递给高风，自己只留下两个包装袋。高风拒绝受领，不说一个谢字，甚至不看皮总，板起脸默默去收集草叶。皮总猜不出高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明白这人是自卑还是受过什么伤害，只是感觉此人不好打交道。
也有些忌惮高风。途中打电话时皮总和高风有过简短对话，他听出高风似乎掌握了这次策划的什么把柄。正是这一点，让皮总不得不心虚。
高风收集了一大堆草叶，刻意选了一个与大家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将自己埋进草里。这么荒凉的无边无际的草海，谁能说清楚草丛中藏着什么怪物猛兽？可高风宁愿面对潜在的危险，也不屑于与其他人靠得近一点。
皮总说高风：“你别去那么远的位置睡。”
高风不理踩，半个字也不回答。
皮总说：“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高风冷冷哼一声：“你以为还有人要听你调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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