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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俊超指挥枯子和小黑疤采来一束长长的草茎，扎成一根棍子模样。皮俊超脱下最里层的红背心，拴在草棍上，像一面不成形的信号旗。然后吩咐小黑疤留在原地，将红背心高高举过草梢，还让小黑疤每隔几分钟拖长嗓门吆吼一声，算是留下一个声色俱全的固定座标。余下四人分成两个组，分头寻找。皮俊超的话还没落音，大黑疤已经开口，他说枯子，我们走。领着枯子便往草丛里钻。

皮俊超看出，大黑疤不愿同鑫代单独呆在一块儿。看出这点，皮俊超在心里暗暗高兴，鑫代多了一个对立面。如果鑫代真要搞什么诡计，大黑疤肯定是鑫代的一大障碍。

临出发前，皮俊超多了个心眼，把银行卡交给小黑疤保管。皮俊超不说原因，只说让小黑疤将银行卡同三部手机放在一块儿。

寻人途中，鑫代问皮总：“你把卡交给小黑疤，是不是怕我在路上谋财害命？”皮俊超说，“关于揣着银行卡有生命危险的话，最初就是你说的，我没这么想。我交出卡，是怕我俩走迷路回不来，别人会怀疑我俩带着卡跑了。”

正是发现了大黑疤反感鑫代，皮俊超就有底气指责鑫代了：“你以往总说要感激我，要请我吃饭，把我当朋友，既然是朋友是哥们儿，为啥这两天总是不和我保持统一呢？我们抛开级别抛开水平不谈，至少我比你知道内情，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就凭这一点，你也应该尽力支持我。”

谁知鑫代反问：“你为啥总是不让我知道内情？”

皮俊超解释：“真实内情是，某些事连他也没想明白，比如那把做工粗糙的仿制枪，还有失踪了这位高风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更应该对我说出内情，说不定我有办法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我是有名的芯片脑袋，不可能浪得虚名。”

鑫代索性把话摊开来说：“这几个人中，最让我猜疑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皮总你。我的骨头和肉都觉得你没有对我们说真话，特别是你用一辆二手车拉我们去度假村，更证明你一开始就想隐瞒什么。我没有当众揭穿你，够哥们儿了吧？我不是不愿效忠你，我是想死也死个明白。另一个让我猜疑的人就是高风，这人不可能是无缘无故钻进这伙人中来。有句话我没有对任何人说，逃离度假村那天夜里，你在车上第一次看到高风时，你对高风说不是你雇的人，你只是在帮忙组织，当时高风轻轻嘀咕了一句，你知道高风说的是哪几个字吗？我相信你没有听到，事实上我也是从他的口型上看出来的。高风说的是三个字：替死鬼。”

“说谁？”

“难道还会说这辆车以外的人？”

两人一路探讨，没留意四周，突然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叫出声来。

在密集的深草丛中走路，不是一件轻松事，大多时候是埋着头往前钻，还得用手一下一下地拨开挡在眼前的草叶，像撩开什么幕布似的。深草丛中走动本来视线就差，两人又一路斗着心思谈话。一下子看见一堆骨头时，那东西已在脚边了。

不知是人还是动物的骨头，骨头上还残存有少许肉。让人恐惧的还不是骨头本身，是骨头正被大堆大堆的巨型蚂蚁吞食。那蚂蚁多得成堆，个头相当大，两人即使在书上，在电视上，在动物园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蚂蚁，不包括蚂蚁脚，单是身子就足足有筷子头粗。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覆盖在那一大堆骨头及骨头周围。

鑫代惊惶失措，大叫：“天哪，这是蚂蚁吗！”

皮俊超的声音也完全变了样：“快退开，这蚂蚁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