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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俊超不知道他策划揭露集资骗局的剧情会进入到第三波。

皮俊超明知鑫代顾忌自己在亲戚严重的荣誉，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鑫代亲戚被带进集资的沟里，他仍然故意提这话，原本是想让鑫代闭嘴。但皮俊超没掂量准这句话对鑫代伤害有多强。

鑫代顿时丢弃曾经与皮俊超的所有情面，完全是一副面对仇敌的怒目回怼：“我连累亲戚，还不是听了你皮总的动员。”

皮俊超不想把事态继续闹大，温和提醒：“你忘了当时你还一再要我给你引荐主持集资的大耳门和海某人吗？”

鑫代说：“那是我不知情。”

皮俊超说：“事实上我也蒙在鼓里。”

鑫代说：“你那么起劲地帮他们做动员，你又拿了多少钱出来参加集资？”

“我的损失远比钱重要。”

大黑疤听不下去了：“事后抱怨毫无意义。你俩都是好心办坏事。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遇到过，包括我。”

枯子也卖力地替皮俊超帮腔：“做人，不能当面讨好，转身就抹黑人。我们那儿的人都知道，那是心术不正的人干的。”

如不是大黑疤出面，鑫代绝不善罢甘休，看在大黑疤面上他闭上嘴，同时也闭上眼，但余气未消，还是狠狠呸了一声。几个人都被他这声呸搞得很不自然，火堆边陡然安静下来。这一静，就静了好一阵。

总得要人防范野兽照料火堆，皮俊超只好拉着枯子讲话，也不知该讲什么，就要枯子讲他们那儿的故事。乡村的故事自有特色，偏偏枯子不善组织语言，看似有几分生动的事情被他讲得毫无滋味。其它人本身疲倦，再遇到不感兴趣的语调，更增大睡意。既然有人说着废话值班，索性就不管了。逐渐，火堆边其他三人都睡着了，只剩下皮俊超与枯子还睁着眼说三道四。

也不知是话说多了情绪上来，皮俊超开始指点枯子如何跳出旧的思维习惯。他举例枯子存下5000元钱，看似有用其实意义不大，“很多大老板创业都是凭借几百元人民币起步。你却让多出10倍的资金放在那里睡觉。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即使那笔钱在睡觉，也要在半夜里将它提起来撒泡尿。”

这样的话从来没人对枯子说过，枯子一感动又答谢皮俊超。好听的话听多了皮俊超便有些忘乎所以，一时大意，就问枯子是你的乳名还是外号，这么怪。

枯子突然沉下脸不说话了。

这脸色猛地提醒皮俊超，枯子曾为此顶撞过小黑疤。想到这点后悔已晚，慌忙对枯子解释他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一点情况，目的是想帮你。大约这话稍微起了缓解作用，枯子没有发火，也没再说话，深深埋下了头。

尽管火堆小，光线弱，皮俊超还是看见枯子眼中的泪花。他猜测，这多半是一个怀有伤痛的称呼。

假如皮俊超知道这事会与自己有牵连，打死也不会提这么蠢的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这才真正明白，满目荒原，荒得惊人，也辽阔得吓人。

无边无际的土地上，没见一条哪怕是小小的名正言顺的路，也没有人烟和人居住过的痕迹，所谓的人气，无非偶尔有几条汽车轮子压出的零乱印迹，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压出的。走了一天多，没有遇见一个路人，也没有见到一辆过路车。

鑫代反复叽咕：“我们是不是走进传说中的无人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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