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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晓此路定是沿着山路盘旋，但漆黑无光的长路让人疲倦，前方青城山的道人不知什么时候沉默着没有再言语，恍惚一条路召唤着这群人笔直地通往令人窒息的禁忌之地。
岩石越发粗粝，像踩在废砖瓦渣上，左手抠抠敲不出声的岩石，右手在石柱两指宽的深坑上点过，张乖涯百无聊赖，提议道：“我们别绕着这个坑盘山似的走了，抱素你给个准话，下面是不是还盘着，有路我就跳下去，等你们驴拉磨盘拉下来。”
“此洞未被封镇前，叛逃的人也不会傻到绕这么远的路。他们多半会提前备好绳索，一路爬上来，想着还能借石栈的力，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抱素的声音从前头飘悠悠的传来，听起来阴森可怖。
张乖涯想都不想地回答：“不想。不想听鬼故事，唉——你怎么还能走更快。”尾音拉长在黑暗中，像滑了开去，又有无数人排着队附和谩骂围了过来，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瘆得慌。
撞了数十次石柱石壁后，队伍终于慢了下来，想来抱素童子脚力，跑在前面这么久也该歇会了。
张乖涯呼着气，一手撑在石壁上，石壁似乎比之前软了许多。抱素的声音传来，“之后就不要挨着山壁了，下面很多都有沁水……有些地方有符咒，不要碰掉了，尤其是某些人。”
张乖涯对他的警告恍若未闻，扭头对智二道：“石壁不对，你摸摸。”
智二摸索了一会，手掌贴着山壁，有什么东西滑过，他“咦”出了声，砂岩往下滑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可向上挤时小卵石顶到指缝间，加大了力度才滚上去，“石壁在动。”
“是的，还很臭。”张乖涯捂住鼻子，他嗅觉太过灵敏，虽然大家都能闻出空气中水汽不断增加，却没人有像他鼻子那样，能闻出一滩水中夹杂的一根发丝。这味道比头发丝还细还游离刁钻。味道和声音很像，尖锐地比陈腐的更容易辨别，但这隐秘的腐烂气息一入了鼻，就滑进肚子里似的挥散不去，“那些逃亡者，肯定是被山壁臭死的。”
路似乎还有很长，张乖涯在臭味的折磨下，又打起了抱素的主意，“抱素仙人，好像有东西在拉我的腿。”
“那你就别走了留在这儿。”比之前更沉稳的声音。
“抱素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啊，信我嘛。”
“闭上你的嘴！”
“抱素你是不是很怕鬼？”
“……”
“蜀中近百年来，受香火最多的不就是你们天师道的前师君张鲁吗？难道这鬼物是他？不得了，又是一出篡位的故事。”
前方脚步凌乱，随即传出一阵劝阻声。张乖涯也不管别人能不能看见，摆出自认为潇洒大度的模样，道：“别，让道长过来嘛，上阵亲兄弟，亲热一下应该的。抱素我在这，摸着身形挺拔俊俏的是我，糙的那个是沙弥，可别弄错了。”
有人接近了他，以突然爆发的速度向他脸部袭来，张乖涯闻风后仰，并不因对方没有伤到自己而心软，跟着那道收回的无形气机，张乖涯攥稳了拳送了上去，拳头砸进一层稀泥般的山壁中，嫌恶的甩甩手，继续挑衅：“抱素你到没有，我在这。”
抱素未出声，张乖涯向前走出几步。他在这地下拍了不下千数的石柱，手中按着节拍，按到的却是纤细的石栏，抓着石栏扯了扯，张乖涯喃喃道：“好有劲道……”不一会儿手中横向变形的石条回缩变硬，张乖涯嫌恶心又砸了一拳。
一点硬物碰上他臂侧，继而用力戳了过来，张乖涯“嗷哟”着往后退，撞在智二胸前，被他扶了一把。抱素冷冷的童声响起：“不是引我过来斗法吗？你躲什么躲！”
张乖涯摸上一个低他两三头的小肩，弯腰压低了声音：“抱素，你方才也打了山壁吧。这里很危险，尤其是你家普通弟子，疾行符和禹步也不过走了这点路，再不想办法恐怕他们见不到太师的面儿了吧。”
抱素身形一颤，道：“几位师兄弟就我本事最烂，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要走到底部就能得见师父了。”
“噢，那不是挺好。你有办法，只是你不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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