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九月，天渐渐转凉。花无月的奶奶开始忙着种白菜了，所以，花无月也开始了每早提水浇菜的生活。至于她乐不乐意，那完全不在奶奶的考虑范围之内。
也因着天气转凉，奶奶也开始了下午打牌喝茶的日子。至于和谁打，当然是奶奶的各种朋友了，其中也包括花无月那个七十多岁的侄媳妇。年老无事，打牌喝茶，日子过的实在是潇洒。因此在东屋里看视频的花无月就经常能听到北屋传来的“对老K”“一对尖”“你管不上”“扣分”之类的声音。
偶尔的阴天下雨，也是完全拦不住这些老baby。
唯一能拦住她们的，大概也只有葬礼了。没错，村里又没了个老人。至于是谁，花无月表示完全没印象。这也不怪她，除了小学，还能跟坐在村口巷头的老人说上两句，初中高中还有大学，别说说话了，就是见上一面也是纯属凑巧。至于过年拜年，全靠辈分大。乖乖受着就是，至于谁是谁，叫什么。嗯，摆出一脸慈祥就行。花无月就靠着一脸微笑过了一年又一年。
“老嬷嬷。”我那七十多岁的侄媳妇来了，如是想，花无月麻利的给她倒了一杯水。
“又来打牌了啊，”两点半，啧，比以往早了半个小时。“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阿月老姑在家啊，今天不是来打牌的。老嬷嬷，又没了个，今天下午刚没的。是老大媳妇姊妹的大娘。”
没就没了呗，花无月如今已经麻木了，从过年的那个老二媳妇，再到今天这个，已经八个了。关于葬礼之类的流程，不应该很熟悉了吗，至于再跑这一趟吗？不就是再多拿几刀纸的事嘛，打个电话，去一趟，再回来打牌，一点也不耽误。
“她不是还在社里挂了幡吗，什么时候摘了她立的幡号？我觉得，今下午就去给她摘了吧。要是过了夜，也不定出什么差错呢。”
“是得去摘了，还得打电话告诉她家里，供的仙家先别动。最好是先盖起来，要是冲了仙家，她家也没有承下来的，到时候送也不好送，”看着花无月在旁边支着耳朵听，奶奶就停了话，“阿月啊，我跟你侄媳妇出去一趟。你在家看着门点，要是有人来，急事就打电话。不急，就再说。”
“行。”用得着这么防吗，不就是听一耳朵吗？
没过一小时，她俩就回来了。奶奶手里还拿块写着姓名的红布条，这大概就是那老大媳妇姊妹大娘挂的幡了吧。
没等花无月看仔细，奶奶就攥着进了里屋。留下花无月和侄媳妇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侄媳妇，要是没摘幡，会怎么样？”花无月端过去一杯水。“对社什么的有影响吗？”
“这就不知道了，自从成了社，就没出过这种事。”
“一回也没有吗？”
“没有，大家都记着呢。”
嗯，果然是上了年纪的人，说话滴水不露。
“阿月，你问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忘了摘幡会出什么事。”
“摘幡怎么会忘呢，”奶奶依旧坐在那把木椅上，开始倒水沏茶。“这是今年第八个了。到过年还有三月，可别再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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