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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生活了一个多月,除了练功,何誝最喜欢去舰桥上喂鸽子。
“天元”的舰桥上专门辟出一间舱室作为鸽房,养着三十多只信鸽,它们可是舰队的宝贝,是舰队在海上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途径。早晨的时候,大多数的信鸽刚刚睡醒,何誝拿着一碗混着玉米粒和小米的杂粮,挨个给它们喂食。
“小心点,别喂太饱,太饱了,它们就懒得飞了…”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翁在一旁提点。
老翁名叫洪元,是兵部联络司的老人了。他出身南山派,年轻时跟着师兄弟们投身朝廷,一直在做培育、训练信鸽的工作,这一晃已经四十年了,“小洪”变成了人们口中的“老洪”,他也成了联络司里的老师傅。近些年,他几乎都住在各种船上,为夏国水军培育适合远洋传递消息的鸽种。
“天元”号上的信鸽可都不是凡品。它们都是老洪和他的徒弟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名曰“季风”。比起一般的鸽子,“季风”成年后个头要大一圈,且耐力极佳,可以跨海飞行。有纪录以来,曾有一只“季风”
最远飞了六千多里,在中原的新罗半岛和闽越之间飞了一个来回。如此长的续航力,除了体力的原因,还因为这鸽子有极强的滑翔飞行技巧,这也可以极大的节约体能。
何誝最喜欢一只灰黑色的信鸽,船上的人都管它叫“小黑”,它今年六岁,已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跨海老手了。刚给它喂个半饱,这小家伙咕咕叫了几声,扑腾一下窜出笼子,像箭一样弹射出去,它要开始每天早上的“晨练”了。
“小黑”开了个头,其它的鸽子也紧跟着掠出船舱,它们在高空环绕着舰队,拉开滑翔表演的序幕。配合宽阔的翅膀,鸽群以连续的弧线飞行——先急速爬升,达到一个顶点后滑翔而下,顺着海风划出一个长长的微笑后,在弧底再次加速上升,再滑翔飘落...如此反复。
太阳正从海面升起,把宽阔的水域映照的一片橘红。一只雪白的信鸽突然出现在东方遥远的天边,它疾速滑翔着降低高度,横掠洋面和整个舰队上空,它没有加入“晨练”的队伍,而是径直朝着“天元”号飞来。
李广陵正站在船头,那白鸽扇着翅膀,准确的降落在船舷上,脑袋左摇右晃,腿上还绑着一个细小的竹管。一旁的副官取下竹管,从里面抽出一个小纸条递给李广陵。只见上面写着:鱼鹰已到,期盼雁群,何时上岸?
李广陵知道,这是一句暗语。鱼鹰指的是从夷洲去秋津的暗谍——“刺”,雁群指的是舰队,上岸则是指抵达秋津。这条子是暗桩发来的,想问夏国舰队的大致抵达时间,相约一起行动。
漫长的飞行让白鸽累的够呛,送完信之后,它一头飞进鸽房,急不可耐的就要去觅食。老洪看见它飞进来,爱怜的将它抱起,放在一碗玉米粒面前。
“原来是‘小仨’回来了啊,这飞的够远的啊!吃吧吃吧...”老翁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那鸽子眼神放光,咕咕叫着,对着小山一样的玉米粒,大快朵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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