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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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竦这边倒是真的成了一个闲人，练兵，酿酒，打铁，熔铸玻璃都有专人负责，项竦无非就是在平板玻璃出来的时候教授了一个在玻璃后面贴上锡箔，然后浇上水银，最后封漆的方法，顺利地弄出了镜子。但是这些玻璃制品项竦并不准备售卖，毕竟项氏光光因为酿酒就已经树大招风了，幸亏有两个舅舅顶着。要是再传出自家会玻璃的制作，这就不是招财了，纯纯的招祸。所以项竦除了安排家仆按自己的设计一件件做着工艺品，根本没想着扩大规模，更不愿意再弄别的东西出来。天天在射阳湖边垂钓，晚上则教兄长读书练武，似乎也是感到手边没什么帮手，便把裴元绍和周仓也叫了来，练武读书，好不悠闲。

转眼到了五月，裴元绍来报府上有人持陈琳手书来访，却不愿通姓名，只要项氏兄弟去见。项竦一听舅舅来信，便知有大事，急急跟着裴元绍去了。

入了项宅，只见一相貌平常，身高也普通的中年人坐于上首，神色中却颇为自傲。自家大哥陪坐在下首，也看见弟弟进来，忙招手，“来见过何世叔，乃舅舅好友，舅舅有信寄来，何世叔顺路，便替舅舅带来了。”

听闻姓何，项竦眼皮一跳，拱手施礼道：“这位客人气质高贵，怕不是舅舅朋友，而是舅舅上官吧？我兄长性子直爽，不知上官底细，或许有什么冒犯，望请见谅。”

堂上那人哈哈大笑：“我与汝舅舅真的是朋友，不过嘛，你说上官也是不错，我乃越骑校尉何苗。”

项睿吓一跳，何苗，皇后的弟弟，如今他哥哥河南尹何进可是舅舅的直系上官。赶忙下堂施礼告罪，却不想何苗毫不在意的挥手叫他起来，又让两兄弟坐定了，从怀中掏出了陈琳的来信，交予项睿。项睿看也不看，直接递给了项竦，一副万事弟弟做主的样子让何苗也是一愣。他自己就是个弟弟，总觉得兄长何进耳根子太软，被一群文人忽悠的团团转，不如多听听自己这个弟弟的建议，当下对这双兄弟感官更好。

项竦也没矫情，当着面就打开了。信中确实是陈琳手书，里面交代的居然是太平贼的事情，说太平贼恶贯满盈，应当杀之而后快。当皇子新诞，圣上正准备大赦天下，所以对这帮太平贼怎么处置犹豫不决。河南尹觉得作为国舅臣下应当为君分忧，便命何苗带手书来徐州，趁着大赦令还没下来，先把这群太平贼一举铲除。

看完信件，项竦反而沉默不语了起来，按说这群太平贼早该死，但张末说这么多的人不能就这么滥杀，反正口供罪状都有了，不如报上朝廷，明正典刑，让他们死得其所。别看张休纨绔，但张末却是一个有能力的官吏，做事方正有理，所以项竦也同意了此事。

想了想，项竦拱手问何苗：“国舅，不知杀太平贼既然是河南尹的意思，为何不行文县衙，直接给县令下书，找我兄弟二人何意？”

何苗一听就知道项竦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颇为赞许的回答：“此乃皇后的意思，河南尹因为下属官员进谗言，未能发文书。不知你兄弟二人可愿助我？”

“太平逆贼，人人得而诛之，兄长安排国舅休息。待我召集人手，这几日便动手。”项竦把胸脯拍的震天响。

项睿安顿好何苗后，便去后堂找项竦，只见他把信件泡在水中，也不惊讶。过了良久，只见项竦从水中捞出信件，在布帛背后轻轻扣动，很快便揭下来另一块布条，项竦拿起一看，就递给哥哥，项睿接过来定睛一看，上面就三个字——投名状。

其实项睿也看出了点门道，便问弟弟：“怎么样，杀不杀？”项竦想了想回答道：“杀不杀在其次，我们先捋一下事情的原委。原本我等抓到太平贼寇，报上朝廷，杀掉他们很正常。但皇帝生了二皇子，想要大赦天下为二皇子祈福。为什么是皇后要我们杀掉这些贼寇呢？”

项睿并不笨，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这二皇子并不是皇后生的，而且对皇后的大皇子有了威胁，所以皇后就想用这个方法来破坏祈福的效果。”

项竦对于兄长的分析很满意，笑着点了点头：“妇人的憎恨是不计后果的，这事充其量能恶心一下二皇子母子，但却会让皇帝更厌恶皇后，所以河南尹并不愿意下文书来命令射阳县令，反而叫我们来做这件事。我们一旦做了，就得罪了皇帝，也得罪了二皇子母子，恐怕数年内仕途都无望了。”

“那不杀？”

“不杀现在就要得罪皇后和国舅，仕途也是艰难啊。就算去洛阳做官，也可能很快就被罢免。”

“两边都不能得罪，这可如何是好？”项睿都绝望了。

项竦却无所谓，口中自信的说：“这帮贼寇，罪大恶极，怎么可能不杀？当然要杀，而且要一个不漏的杀，正大光明的杀。”突然叫了家中下人，让请周仓和县令公子来府上一叙。

五月的夜晚，正是春暖花开，万物滋生之时。射阳县大牢门口依然灯火通明，由于县令张末赏罚严明的关系，门口的衙役和里面的狱卒都按部就班，并无人偷奸耍滑。突然，门口走来了张休当初那一班帮闲，推着一辆车，车上堆着一坛坛好酒。到了牢房中便招呼大伙集合，嚷嚷道：“公子知道这些天狱中因为押了数百贼寇，让兄弟们不得安生。没办法，谁让公子和项二公子交好呢，好在已经上报了朝廷，不日旨意一下，把这些该死的都宰了，兄弟们就安生了。项二公子知道兄弟们守夜辛苦，特让我等送来两只肥羊，美酒十坛，让大伙解解馋。等杀了这帮贼寇，二公子还有重谢。”狱卒们平日里薪俸有限，哪吃得起这么好的酒这么多的肉，纷纷大叫着感谢公子，项二公子，就上前大快朵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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