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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支军队几乎都是马队,曹操便与项竦商量,不若轻骑快马,先出轘辕关,辎重粮草则在后面慢慢行。项竦知道波才围困皇甫嵩没多久,就会被破,所以必须快马加鞭,要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的,所以完全赞同了曹操的建议。于是曹操命令全军带足三天干粮,把所有的辎重全部都留给了后面运输的民夫,六千多骑兵全速赶往长社。项竦也命令裴元绍,张休带着雇佣的民夫押送着从舅舅那里弄来的千套铠甲兵器,和运粮民夫一起,在后面慢慢跟着,自己则带着五十家丁和八百陇西羽林卫向曹操请命,走在了队伍的前面,以为先锋。
人言潼关险,项竦没去过,也就没有深切感受。可是这轩辕关的难走却是一点也做不得假,道路夹在少室山和太室山的中间,堪堪能行一辆马车,要是两车对行,都必须一车在两坡较缓处让在道边使另一辆先过才行。更加上有十二弯道,回环往复,根本纵不得马。又要时时在意两侧山上有无滚石滑坡,只能提防着慢慢走。项竦四兄弟再是英雄无敌,陇西羽林卫再是骑术无双,也全无作用,只能压着性子慢慢走。项竦心中腹诽,“难怪历史上从没有人是破了这轩辕关攻进洛阳的,就这地势,还真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是能再在两侧山坡上派点守兵,弄个弓箭或檑木滚石什么的,那还不得把行进的不对给包圆全灭了啊?”一想到这里,心中一惊,忙把刚才的想法和贾诩一讲,贾诩赞道:“项监丞有此等想法,说明已经开始领悟兵危之道了,此事倒也不难,可向前后左右都派出侦骑探马,让其先探明有无危险,虽说黄巾军恐怕还想不到在这轘辕关道上设伏拦路,但有备无患,可以让全军八百多人轮流做侦骑,形成惯例,为以后行军养成习惯,就当练兵了。”
项竦破以为然,连忙吩咐下去,前后左右各派两人做探马,两侧山险,不易骑马则骑马爬山,每个方向两人,一人在前,一人距前人百步以上,若有事,前探不回,后探回报。吩咐完,见贾诩在边上微笑点头,就问了一句:“文和兄觉得我这前后哨之法可行否?”
贾诩赞许:“监丞此法专门针对敌人杀哨探隐蔽自身的方法,虽不能说万无一失,但也使要这么做的难度增加了。目前我军仅有八百,日后等人多了,还可以使用三角侦骑,甚至三前两后侦骑之法,届时就真的万无一失了。”
项竦奇怪道:“不知为何文和兄进了军营后,就改称在下为项监丞了,往日你我兄弟相称不是很好吗?”
贾诩摇了摇头,一改笑容,正色道:“军中最重纪律,军令一下,全军遵命。所以官阶上下必须分清,让士卒知道听谁的,也只能听谁的,令出多门,会让军心大乱,阶级不清,就是败亡之途。”
项竦听得浑身一震,秉持了平等主义的现代人,第一次发现自己把后世那种阶级平等的思想带来放在军中,是一种致命的错误。古代的军队,没有文化,没有主义,能知道忠君爱国就是了不得的良家子了,所以后来他们会很自然的聚集在各个诸侯的麾下,成为搅乱大汉的力量。也会和很多叛乱者纠集成乱贼,大肆屠戮破坏,你没法和他们讲道理,因为他们不过是秉承着当兵吃粮的想法,说白了,就是乞活。
项竦想明白了这一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郑重地对贾诩行了大礼:“多谢贾参军提点,在下明白了。”
就此,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八名哨探被派出,来替换之前的。出了鄂领口之后,道路渐宽,视野渐扩,项竦又命每个方向哨探距离由一百步改成二百步。大军行进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日头落尽之前,大军便到了阳城。阳城离长社不到两百里,常有黄巾军散兵前来袭扰,此时早已城门紧闭,城墙上也有兵卒把守。项竦知道此时的阳城百姓必然早成惊弓之鸟,朝廷大军都被围于两百里外的长社,怎能不害怕。当下也不愿意百姓再受惊吓,命人把朝廷援军到阳城的消息通报给阳城县令,自己则依城扎营,开始等待曹操领大军前来汇合。
还没等曹操到,阳城县令就推着几辆牛车开门来了营中,口称前来劳军。项竦本不欲见本地县令,这种迎来送往的事,应该由主帅曹操来做,可如今曹操还没来,无可奈何之下,只得在营前见了阳县县令。阳县县令看着十分苍老,颤颤巍巍地好像风中残烛一般,一见到项竦就拱手下拜,口称:“阳县县令尹功,拜见将军。”
项竦连忙扶起这位老者,口称不敢当:“尹县令为阳县县令,阳县数千户百姓的父母官,俸禄当有六百石,竦不过一小小三百石羽林卫监丞,怎敢当县令大礼,更不敢自称将军,尹县令莫要折煞在下。”
尹功却摇头苦笑道:“在下上不能保社稷,平叛乱,下不能安百姓,抗黄巾,妄称什么六百石的县君,不过贻笑大方而已。如今又故土难离,勉强支应几个士卒在城墙上巡逻,以安百姓之心,如今听闻皇甫嵩和朱儁大军被围在长社,城中更是人心惶惶。要是皇甫嵩兵败,这阳城不过距长社二百里,老夫届时还能如何,不过等死而已。如今一冢中枯骨见将军带兵来援,以救我阳城数千百姓性命,如何不下拜,当得,当得。”
两人正拉扯间,报曹孟德率军赶到,正准备出迎,就见曹操风尘仆仆地大步走了近来。近前看见尹功,哈哈大笑起来:“尹叔元,原来你个老东西藏在此处为县令吗,你我说起来也有十年未见了。原以为这十年不闻你声,怕是已经随黄土而去。不想却躲在这阳城做个默默无闻的县令,当真是辱没了令兄的好大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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