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亮,董卓便匆匆离去,项竦在他睡过的榻上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自曲阳被诬后,卓便发现,当朝能屹立不倒者,唯手有兵权,雄霸一方者。卓只能答应,若汉帝不犯我,我必不犯帝,若帝欲犯我,大丈夫唯有自保而已。今生不得与项天阶为兄弟,平生之憾而!
项竦自嘲地笑了笑,历史或许可以改变,但又怎么能改变人心呢?或许从这一刻起,董仲颖就此走上割据一方的道路,而两人也最终会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还没回过神来,袁滂肿着一对水蜜桃似的大眼睛走了过来,脸阴沉地跟谁欠他很多钱似的,项竦正待问,就听见他下令:“全军进发,进兵美阳。”
项竦想缓和一下气氛:“怎么,商量了一夜就想到这个围而聚歼的硬碰硬打法?”
袁滂看了项竦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是包括三辅各地驻军在内的全军进驻美阳。”
“什么?”项竦大吃一惊,“莫不是想纵虎归山?原本全军加上三辅各地驻军也就十几万,必叛军并不占优势,再说羌胡都是骑兵,打不过还不能跑?这样撤了各地驻军,三辅岂不是处处漏风,让叛军纵横自如?”
袁滂苦笑着一摊手,“无可奈何,他是主帅,我又能如何?”
项竦一把抓住袁滂的衣袖,盯着他低声说道:“有没有办法让传令官到不了董仲颖那里?董仲颖有两万多兵驻扎武功,长安,以防叛军往东南两个方向突破,只要他不动,叛军便进不了汉中,京兆,其余地方皆是苦寒之地,就是丢了也无妨。”
看着项竦深邃犀利的眼睛,袁滂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对着项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悄声把往董卓那里去的传令官的名字说了,项竦大喜,放开袁滂便快步走出了帐篷。袁滂这才感觉到心从嗓子眼重新回到了胸腔,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项竦的上级啊?刚有些恼羞成怒又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感觉刚才如果他不说出传令官的名字,只怕死的会是自己。这人太可怕了,还是算了吧。
驰道上,一匹快马正全速前进,骑士全神贯注地策马扬鞭,浑然没想到路边突然一支箭矢飞来,自己应声落马。这时,从道边缓缓有两骑走出,其中一个手持弓箭,白衣银甲,正是项竦三哥赵子龙。另外一人一身黑袍,身着短甲,一脸密匝匝的络腮胡子,正是项竦的贴身仆从周仓,周仓抱拳对赵云奉承道:“子龙将军箭术无双啊,如此快马,一箭毙命,实在令人钦佩。”
赵云则摇头叹息道:“此人乃我辈袍泽,我也是为了不让乱命传给友军,导致更大牺牲,但杀自家兄弟,实在没什么可钦佩的。”
周仓安慰道:“子龙将军太过仁慈了,这传令官虽不该死,但指令一旦传到长安军中,京兆各地就会四处漏风,任凭羌胡贼人纵横披靡,不知要多死多少无辜百姓。子龙将军放心且去,此地的后续工作我自会完成,另外也会有人给这个传令官家中送去一大笔银钱,保证这家人能富足下半辈子。”
赵子龙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便纵马离去了。
下面便是周仓的工作了,传令官尸体不能留,马匹也不能留,都需要杀死掩埋,不留一丝痕迹。无论是尸体被发现,还是马匹自己回了军营,都会引发张温再次派传令官出发,那之前的工作就都白做了,好在军马都训练有素,骑士被射下马后,马匹便站在原地等待主人再次骑上去,这样就方便周仓下手了。周仓从腰中擎出一把短刀,吐了一口唾沫,喃喃的念叨着:“莫怪莫怪,下辈子投个好胎,争取做个人。”一步一步向战马走去……
大军出发,拖沓缓慢,项竦一路上都在琢磨自家主帅这手昏招该怎么办?所以行军速度就大大减慢了,没想到张温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犹自和周慎每日对饮,令项竦腹诽不已。不过这种情况在第三天的时候被改变了,那一天朝廷指派的参军孙坚从寿春赶到了军中,一到军中便发觉行军速度不对,与张温说了后,张温又派人来催促,项竦无奈,这才快马加鞭,两日赶到美阳。
到美阳后,张温这才发现到位的军队数量不对,长安,槐里,武功,郿国,陈仓,整条渭水一线的驻军都没有来。顿时大怒,正准备下令把各地驻军将领找来怒斥,项竦乘机禀报,往渭水一线传令的传令官一直未曾回来,想是路途上碰到什么事?沿线将领未曾收到命令。
张温又怎么可能想到他派出去的传令官早已死在赵云的手中,还真以为出了什么事,正欲再派传令官让渭水沿岸各地驻军尽速赶来。这时一边的孙坚又出言劝告,说是敌军就在眼前,目前来看敌众我寡,再派人传令已经来不及了,又可能惊扰敌人。不若就令渭水驻军原地不动,而这边既然兵力不足,不若就令大将各领本部兵马与敌军相持,伺机歼敌。张温点头同意。孙坚又奏,主帅不可以悍勇为先,岂有属将董卓护卫后方长安,而主帅在前线击敌的道理,张温应将驻地后撤到长安,而令董卓向前,同荡寇将军周慎各领本部,伺机功敌,这才是正理。
张温被孙坚说了一句悍勇为先,表面上是斥责,可大汉天下谁又喜欢担一个怯懦的名声呢,所以心中十分受用,对孙坚感官更好,自然无有不允。却不知就这一句话,把个周慎给得罪了,什么意思,张温是主帅不能轻易犯险,我就和董卓一样死了活该?刚才我们还是盟友,这么一会儿就过河拆桥了?孙坚看到了周慎怨毒的眼神,可他不在乎,或许孙家都有小看天下人的习惯吧,孙坚如此,他的儿子孙策也是如此。
说走就走,这位车骑将军张温居然对留下来的诸军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这么往长安去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袁滂和项竦,没办法,只能由这两位安排各军落脚点,粮食供给,扎营布阵,其他的等那位主帅回过神来再说吧。
董卓也是倒霉,前些日子兴冲冲地跑去张温军前报信,以为终于能一展抱负,结果被奚落了一顿,还被派来驻守长安,驻守就驻守,长安本就是极其重要的一点,正当他指挥着手下士兵在城墙上堆积滚石,灰瓶等守城物资,这边确报,车骑将军张温到了,要他即刻去见。
“啊?”满头满脸都是灰的董卓也是愣在了原地半晌,这前方两军对阵,主帅忽然出现在后方的主城里。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把十几万敌军打败了,要让自己也上去剿敌?还是自己这边败了,需要据城而守了?董卓当然不敢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就去见张温,不然到时候还不知被找出个什么错呢,快速的洗了个脸,换了件衣服,便匆匆赶了过去。
才到大堂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堂上一声断喝:“大胆董卓,车骑将军来此有军事相商,为何不立即赶来,须知战机瞬息万变,稍纵即逝,贻误了战机你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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