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如果是路痴，就不要独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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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如果是路痴，就不要独自上路

一个形削骨瘦的女人本没什么稀罕的，那个年代长起来的适龄女人，无论家里什么背景，多少都还保留着小时候吃不饱的记忆，而且身体上更好地反映出小时候吃过的苦。

所以他们那一代人，多数都瘦，干巴巴的，后天怎么补救仿佛也都无济于事。同洲自然也是不甘“落后”，或者说不能免俗，更何况，南露脚下这块地界，只是挨着同洲的一个小县城。

二十世纪最后的一个门槛上，谈到未来依旧是遥遥无期，普通人是觉不出未来始于足下的。小老百姓的生活没有宏伟的计划，不过是日日三毛二的土豆和白菜，偶尔一两斤天价排骨。

可哪儿似乎都在进城，南下，开放。到处在建高楼，在修路。鲜少见到生人的小镇，前两年建了工厂，近些年陌生人越来越多起来。

一个形削骨瘦的女人本不罕见，可是一个鼓着肚子依旧形销骨立的漂亮女人，骄傲和高贵感都写在脸上，这样的一个女人，至少在晋县，还是有些稀罕的。所以街上的男人停了手里的活计，女人们纷纷互相使眼色，将瓜子壳吐的翻着花儿，扣着吐沫砸进土里。

大肚子的女人高傲的样子仿佛巡视领土的女王，根本不屑于看清楚女人们之间偷偷暗使的眼神，以及男人们眼睛里的贪婪和抱憾。女王是不在乎她的海外属地的人民是否真的对她心悦诚服，只要，属于就够了。而那充满打量的瓜子壳更是入不了女王的法眼。

女王至少是见过世面的，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形，是她的必修课。

路是柏油的，各家的铺子前是水泥或者橘红色的砖，形状不甚整齐。无论各家门前还是路上的柏油马路，都铺了一层土，所以那女人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仿佛真如古时候的娘娘出行，扑腾腾街面上因为百姓跪拜而升起一阵臣服的烟气。

烟气呛得人嗓子痒痒。

正是中午的时候，各家铺子，房子里陆陆续续传出饭菜的香气，也不失为一种宁静的点缀。

虽然身为女王，南露却得拖着行李箱，因为滚腾的尘土以及深秋的寒意都让她倍感烦躁。

离开梅州的时候是盛夏，眼下，已经要入冬。

她饥肠辘辘，满脸菜色。距离预产期还剩顶多一个月，她的孕吐还没结束。

南露本没有计划，从梅州逃走后她不过是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为的是散心消遣；后来车站里竟然遇到了打她主意的人贩子，装成是她的亲戚，当众就跟她拉拉扯扯想要将她强行带走，多亏有警察及时赶到，将她解救。意外的惊吓让南露不得不制定计划——找个合适的地方生活，毕竟，就是她精力再旺盛，肚子里的孩子也再经不起折腾。

月份越大，更得安安稳稳。

手里攥着的地址记了八百遍也没记住，开开合合次数太多，给纸折的皱巴巴，险些就要撕扯得成两半。

这北方的天气，果然冷得厉害。

太阳就像是画在天上的饼，看起来暖暖的，一点儿不管事儿。

还是挡不住冷，南露身上的一件羊毛毛衣穿了就当没穿一个样！尤其加上这么个肚子，扣子也根本就成了摆设。

“师傅您好，请问，这个地址怎么走？”南露走够了，忍着烦，耐着性子向一家敞着两扇大门的店铺挤进沉甸甸的肚子，向里头的中年男人问道。

男人从手里的活计里抬起头，扫了一眼，没搭腔，只回头冲里屋喊，“春梅！出来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丰腴的女人，从里屋探出头，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你看看！”男人朝南露的方向努努嘴。

“你就不能自己看看嘛？”春梅不大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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