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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世语下了马车,天已大亮,由赵岚胡笳带着他进宫,细碎的雪落在他的脸上,他忍着筋骨的疼痛,每一步都迈的极稳当。
待到了文殊殿前,立刻有宦官上前来迎,听了来意,便进去通传,半刻后,复又出来,笑盈盈地说:“赵指挥使,胡参领,闻公子,圣上方才等的乏了,现下歇着了,你们在此稍候片刻吧。”
他们三人只得等在廊下,风雪愈渐大了,闻世语的双腿冻得麻木,几乎觉不到疼痛,反倒轻松了些,只胡笳一人在身后悄声龇牙咧嘴,早知道这样他就不来了,平白跟着受这份罪。
皇帝这怕是故意拿人撒气吧。
不过旁边这人倒是够能忍,倒叫他忍不住钦佩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里边才传来声响,再过半刻才有声音唤他们进去。
闻世语提了口气,从冰天雪地骤然裹进燥人的暖意里,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闻世语在浓重的沉香中,有些呼吸不畅,他听着几声咳嗽,半僵硬地跪下来。
皇帝年约四十余岁,算不得年迈,但宋氏一族,向来英年早逝,未存一个长寿的,尚在壮年的宋岐看起来十分瘦削,壮年的外貌下透出异样的苍白。
“你们两位怎的还在京都,不去临安驻守吗?”宋岐这话却是问的赵岚和胡笳。
两人在这闷人的热意里打了个寒噤,赵岚眼观心地装糊涂,跪着说:“回圣上的话,我们跟着将军回来述职,自然要同将军一道回临安,顺便多感受一下我们奇京都城的繁华,这在临安可很难见到啊。”
皇帝咳嗽两声,声音沉了下来:“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些年,袭野一直在外奔波,我们叔侄都没能好好相处。”他急促地喘了口气,说,“你们回来已有月余,该看的也看了,过几日你们二人便和镇国大将军龚培勇前往临安吧。”
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和意外,赵岚闻言蒙了一下,血液急速倒灌,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胡笳也气愤非常,心脏急速跳动,却还是死命拉住赵岚。
“你做什么?”皇帝面无表情地开口。
旁边的总管大太监却急了,立刻上前嘶声喝到:“你做什么?要造反吗?!”
赵岚回过神来,立刻拱手道:“圣上恕罪,臣只是想到马上就要回临安,实在是太过激动。”
胡笳的脸都快抽了,这赵岚还是这么木头,连句好话都说的如此蹩脚。不过好在皇帝并不会同他们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显而易见的试探,直接的没有任何掩饰,皇帝居然撕破脸了,这说明他已经有恃无恐,胡笳没明白这有恃无恐的凭借究竟从何而来。
一夜之间,这京都的局势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行了,你们两个下去吧。”宋岐挥了挥手,闭眼不再看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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