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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廷旭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直愣愣盯着林美枝,仿佛要从她眼睛里挖出什么。
“何毅,”林美枝摇摇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名,无所谓。但如果你想办成手头这件事,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现在就请你离开。”
说完又转过身,从床上的包包里拿出烟和火机,点了一根走到窗边。
姚廷旭没想到林美枝如此直接而迅速地向自己发力,而且似乎她掌握着自己手上的底牌。他脑子飞快地旋转着。
赌一把吧,就像自己给孟宇说的,快一个月了,他们输不起。
“没错,我是警察。”
这个回答应该早在林美枝预料之中,所以她根本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定你是警察!”
林美枝灭掉烟头,“好了,有些话以后有机会说,先给你说说今天的事吧。”
今晚在龙西街的“茉莉”酒吧,林美枝替姚廷旭约到了一个卖家。对方是从东宁赶过来的,是林美枝的妹妹林美艳牵的线。
姚廷旭此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他应该是多虑了,但他还是为自己刚才的回答有点后怕。
这种后怕不是因为不相信林美枝,而是他触碰到朱哥一开始就给他和孟宇反复强调的四个字,安全,纪律。
刚到缉毒支队的时候他们接受了一周的培训,二大队的大队长李天翔给大家上课就提到一件事,任何时候都不能对案件中除同事和线人之外的任何人表明身份。
明面上这是一条纪律,其实这是保护自己安全的一条铁规。朱队也讲过宁可案子黄了也不要相信队友之外的任何人。
现在的姚廷旭的确也顾不上这么多,他太想把这案子搞成了,并不是为了立功受奖之类的目的,是那种步步逼近猎物的感觉,让他有一种兴奋,有一种冲动,那是蕴藏在一个警察内心的与邪恶势不两立的一种力量。
“时间不早了,如果你需要回去准备什么,抓紧吧。”林美枝的话打断了姚廷旭的思绪。
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看,才发现由于一进门的注意力集中在林美枝那里,错过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孟宇,另一个是朱队。姚廷旭揣摩应该是两人都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此时又不能一一回复,索性编了一条短信分别给两人发了过去,“安全,正常,稍后联系。”
姚廷旭站起身要出门的时候,林美枝叫住了他,她的眼睛闪着亮光,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一张卡片,“这间房是我长包的,这是房卡,你可以随时过来。”
姚廷旭愣了一下,他注视着林美枝的眼睛,里面清澈透明,但隐藏着一丝忧郁。
“谢谢你,我想我可能不需要。”
“别误会,我只是想你累了可以随时过来休息。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来之前打电话问问前台房间是否有人就好。”
姚廷旭再也找不出理由拒绝林美枝了,他伸出手去接那张房卡,手指尖碰到了林美枝的手指,他感觉对方的手轻轻往回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松开房卡。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除了第一次林美枝临走之前把手按在姚廷旭肩膀上,那次是林美枝喝酒稍稍有点多了,他俩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林美枝此时的眼里漂浮着一层迷离的光,眉毛轻轻扬了几下,那颗位于左眉间的小小的痣也微微跳动。她另一只手臂缓缓抬起不知所措地停在那里,看向姚廷旭的眼睛缓缓闭上。
姚廷旭轻握着房卡的手颤了一下,他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清秀白净的脸庞,迟疑了一秒钟,然后轻轻地张开嘴说道:“枝子,卡我拿上,谢谢你的用心良苦,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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