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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深秋了。
汽车刚驶出郊外，便出现大片收割已尽的农田，田埂上的野草却好好的长着，秋风吹过，野草们便不停的摇摆。秋风也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哗哗的响，一些发黄挂不住的叶子，便一片一片的落下来，飘飘荡荡，像一只只小船。秋风更能吹进车窗里，立即给人一个神清气爽的感觉。
再向前开出一阵子，经过一片荷塘。太阳照在正要衰败的大片荷叶上，泛着阴阴的光，还有或红或白的几支荷花挺立在其中。只是车子跑的太快，一忽儿就看不见了。
三个多小时后，才到乡政府所在的集市上。但车子没有停，又驶上另一条土路。再向前开出二十几分钟，最后是一个相当陡峭的白色土坡。小车并不费力，很快就冲了上去。大车却要使出吃奶的劲，沉重的马达声响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爬上了那个很高的土岗子。
被扶助的小学校，就建在这个很高的土岗子上。一长溜土坯搭建起来的残缺矮墙，围住几排破墙灰瓦的陈年老屋，天高地阔，孤单清冷，初看上去，更像是荒废落败的一片庙宇。
汽车鸣叫了好几声，才见几个男女从围院内探头外望，可随后又缩了回去。陆小沫想，他们应该是老师的。可是，那种灰头灰面、神情猥琐、衣服破旧不堪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是老师。
众人全下了车，各自活动着手脚。同时，再俯看着土岗子下边的几个村庄和几片田野。
村庄和田野也是一片落败的景象。因为天旱，许多庄稼都枯死在地里而没有收起。几个池塘里也全都没有水，零零星星的几棵树木，歪歪斜斜的长在残缺不齐的塘埂上。偶有两声鸡鸣狗叫，也是孤孤单单的没有回应。
何至忠主任说：“奇怪，不是说好了，有人在等着我们的吗？”
伍副院长没有应声，而是望了一圈风景之后，拉长声音的说：“这样的一个地方，条件差呀！”
过了一会儿，几个村干部才从下边的村子里爬上来。只是当他们走上前来，壮着胆子与院长、主任和科长们握手之后，又都是畏畏怯怯的不敢说话，不敢靠近各位来客，甚至不敢再看他们，而是很拘谨的远远的站着，像做了错事的小脚女人。
学校的那个大围院没有装门，陆小沫便走了进去。
他看见，整个学校共有三排房子，西边的两排全是教室。每个教室的前后窗户都很大，却多半没有窗叶，更没有玻璃，任深秋的冷风“呼呼”的穿房而过。孩子们的读书声很有劲，一阵阵很响亮的传出来。
陆小沫探头望进去，只见每个教室里全是一大片黑乎乎的小人儿，也全像小泥猴似的翘首仰望着台上的老师。多数教室的桌凳竟然还是用泥巴做成，边角和表面全被磨蹭得光溜溜的发亮。此种情景，令陆小沫禁不住一阵悲凉。
这时，一个老师走到门前的一棵大树下，拾起半块砖头，敲向悬挂在头顶上方一段锈迹斑斑的铁轨——下课铃响了。
孩子们立即潮水似的涌出教室，再涌出围院，冲向停在院外的那几辆汽车。老师们这才有了一些胆量，聚在一起，跟着学生们走出来。只不过，他们也是呆呆的只看汽车上的东西，不敢看向伍副院长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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