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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必须去。”宋笙笙没办法反驳。去奶奶家可能是她春节唯一的不快了吧，老人家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当初妈妈怀了宋笙笙准备的衣服也都是男孩的，直到宋笙笙出生后，奶奶大失所望，一气之下就不让妈妈进家门。当时的妈妈还在顾县中学当教导主任，脾性也是硬，在门口说老人家迂腐，都什么年代了还封建思想。结果直接把奶奶气晕了过去，远在省城的爸爸放下要审判的官司急急忙忙地回了家。
后来，妈妈还是拗不过奶奶，生了弟弟，不过宋笙笙与弟弟差个七年的光景。但是这七年的独生子女生活，宋笙笙过得并不快乐。
到奶奶家已经中午了，奶奶家里县城有些远，镇子边的小院子里种满了瓜果蔬菜。小地方的信号不好，宋笙笙的手机时有时无地，但是并不影响，手机消息里躺着许言发的信息，未读模式。
从放寒假第一天许言就每天和宋笙笙分享日常，宋笙笙开始还回几句，后面要做题就懒得回了，自己也没什么日常和他分享的，难不成要和他分享每日做题心得吗？宋笙笙不禁莞尔。
来奶奶家里的人很多，有二叔，三叔，奶奶生了三个儿子，爸爸是老大。爷爷在地里干完活后回到家里，大人们在饭桌上谈话，给小孩子们在旁边支了个小桌子。
宋笙笙只听见餐桌上说什么拆迁，补贴什么的。弟弟看中了一块肉都夹到了，但是被二叔家的小姑娘抢先一步。宋笙笙伸出筷子，把肉从小姑娘手里抢来放在弟弟的碗里，弟弟高傲地扬起了头。看吧，我有姐姐。
宋笙笙也跟着笑了，然后重新夹了另一块肉放在小姑娘的碗里。小姑娘并不领情，抬起小腿就跑去二叔母旁边，噘着嘴。
二叔母拍了拍她的手，专心听着餐桌上谈话的内容，一点也没管小姑娘的委屈。宋笙笙和弟弟相视一笑，继续吃着菜。
突然旁边的餐桌上传来一声巨响，宋笙笙转过头去就发现妈妈已经倒在地上，周围一群人往边上迅速散开，宋笙笙跑过去抱起妈妈，她当时慌极了，不知道怎么办，无助感席卷全身。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这时候她的内心还在斤斤计较，为什么二叔、三叔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都能无动于衷，为什么！
宋笙笙站在医院长长的过道里，焦急紧张的医生们使用着各种早已常备在病房里的抢救设备，心电图监护器持续地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宋笙笙此时脑袋里什么都听不到，弟弟在旁边不断地拍打着她，她也听不见弟弟的哭声。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穿着病服的病人、搀扶着病人的家属、穿着白色护士裙的漂亮护士，病房里孩子们抗拒打针的哭闹声、家长柔声安慰的哄骗声、医生耐心的安慰声，一切一切的影像和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走远。
宋笙笙此刻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那么自己就辍学一边打工一边带着弟弟上学，这样恐怕会被妈妈骂死吧，但是宋笙笙想的时候居然是轻松的，也许再也不用像别人掩饰什么了吧。也许自己还可以远离这所城市，这个县城，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不用再看着别人的眼光生活，纵使生活会很艰难...也许...
“家属交一下费用。”护士拿着单子出来，面无表情。
宋笙笙看着单子上的两万，倒吸了口凉气。
“二叔，能不能问你借点钱，我妈妈生病住院了。”
“哦，笙笙啊，不过二叔手里也没多少钱，你看三千可以吗？”宋笙笙顿了顿，想再说点什么，二叔母很及时地插了进来，“就三千，多的就再没有了。”，然后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尖锐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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