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乌与师父相处了这些时日,师父总一副风轻云淡运筹帷幄之态。
从前她以为即便明日天塌了个窟窿,师父也能微笑着有条不紊地将天补上。
她竟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
只见苍术半跪在地上,浑身被抽去了气力似的,仿如一具傀儡,只有拳头还紧紧攥着。
他本就面色苍白,此时眼圈更红得可怕。
“师父,徒儿明白。倘若天下需要我,我便做那人间风雨,倘若您需要我,我亦万死不辞。”
跪了良久,苍术忽然想通了似的开口道。
说罢,又深深吸了一口清气,将方才憋闷胸中的万般浊气倾吐一净,片刻休息便重振精神,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我为师父料理天下之事,师父放心下山便可!我与厚朴、陵游虽远不如您,但暂时镇压这魔龙尚无大碍,不必为我们师兄弟忧心。”
苍术向烛龙道。
烛龙深深看了一眼他这最得意的大弟子,抬手,运气,在掌中化出一个血滴子,交给苍术道:
“从今往后,邸中诸事,再不必问我如何,全凭你处置……”
“师父!”
苍术嗓音喑哑,明明师父此时还好端端坐在他面前,可听着这一番话竟像同他交代后事一般。
川乌被这声嘶吼一惊,手里的扫帚“啪”一声便脱落下来摔在地上,屋内二人也忽然如梦初醒一般警觉起来。
“何方妖孽!”
苍术率先循声追出来。
慌乱间川乌赶忙逃跑,一转身却感觉喉间一紧,双手一齐掰着都喘不过气来。
“川乌?怎是你?”
苍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喉间的钳制瞬间松了许多,川乌面色紫红,喘得说不出话。
“小山精,嫌命长,竟来听墙角?”
烛龙从后出来,冷笑道。
“按邸中规矩,当如何?”
烛龙向苍术道。
“……入火狱,七七四十九日……”
“不可啊!师父!”
苍术虽凌空捏着川乌的喉咙,但念及师徒情分,也顾不得大体了,当场便跪下替她求情来。
“这山精冥顽不化,你又何必费这精神替她求情!”
烛龙厉声道,竟连脚下苦苦哀求的苍术也不理,径直跨过去,拂袖而归。
“孽徒!”
川乌只觉天旋地转,不知怎么便已摔在了地上。
师父气得发抖,怒斥道:
“你与青兰争斗,为师替你做主便罢了,今日你又要如何辩解?”
疾风乱了川乌先前扫起的落叶,师父站在那落叶漩涡里。
川乌忽然觉得师父形销骨立,眉眼间充斥着掩盖不住的疲态。
川乌后悔了,她不该一时好奇偷听墙角,给师父惹麻烦。
她入这山神邸,本就是师父力排众议而成,背后又为她担了多少同门指点。
如今师父即将失去他的师父,又要抵着巨大压力替师尊担起这天下来。
师父什么都没有了,她竟还要惹师父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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