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闻发布会

罗舒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没有一点质量，在一片星海里，随波逐流。四周的星光在时空涟漪中拉近和远去，一切都没有质量没有声音没有方向。罗舒觉得该做点什么，她想挥舞手臂，可那没有质量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她想喊救命，又张不开嘴，就连肺里都没有了一丝空气。罗舒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恐惧和绝望了，可肾上腺素并没有多分泌一丁点，心跳未加速血压未上升。四周依旧梦一样安详寂静，甚至连自己的心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只有时空涟漪下涨退的斑斓星光和无能为力的自己。罗舒想起了各种泳姿，她是在南方海边小城长大的，从小就会游泳，蛙泳仰泳自由泳蝶泳还有狗刨式，手是怎么划得，腿是怎么打的，手划到什么地方开始换气。可这一切也只是想想而已，四周仍是无边无际的星海。她多想能看点什么听到点什么，一只鸟，一片废纸，一个矿泉水瓶，哪怕是一坨垃圾，再不听到一个声音。“舒舒”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她知道一定是韦世豪来救她了，她想回应他，可发不出声音来，“舒舒”喊声越来越大。

罗舒猛地睁开眼，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个梦。她揉揉眼睛，手机闹铃仍在“叮叮”’不停地叫着。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五点十五分，昨晚定的闹铃时间。罗舒打开床头灯，身边的男友韦世豪睡的像死猪一样，一点没有反应。她自己爬了起来，洗漱化妆收拾妥当。今天她要去采访一个重要的新闻发布会，这是她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南方科学报，住北京站的实习记者一年以来，主编第一次给她单独采访和撰稿的机会，也是她从实习记者转正的一道门槛。罗舒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拿上自己的包，轻轻吻了一下一直赋闲在家的男友，叹了口气，关上灯，带上门，下了楼。

出了楼门，天已经亮了，罗舒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拿出手机，五点四十五分。手机里还有没有安装完的程序，那是男友为了保密他俩之间的联系，专门编写的一款手机应用软件。男友韦世豪跟她是高中同学，大学她读的是厦大新闻，男友是北邮软件工程，毕业男友一直想在北京发展，为此她特地花钱找关系把自己从广州弄到了北京站担任实习记者。男友自从毕业一直没有正经工作，给一些小公司或个人编写一些软件，有时也在网上接些活做起职业黑客。最近接个了个大活，给一家大公司开发一款软件，为此那家公司开出了很高的报酬。就这样韦世豪在通州租了很好地房子，还买了这辆车。平时他也不出门，车子罗舒就一直开着。韦世豪在计算机软件方面是天才，在北京赚到钱罗舒一点也不担心。可一直让她不安的是，他从不想找个正经的职业，而是安心于做个职业黑客。

命由天定吧，罗舒吹了一口气，戳了一下后视镜下吊着的玩偶。程序安装好了，启动车子，开出小区，上了京通快速，路上的车已经开始多上了。

大北京，罗舒来北京工作生活一年来，印象最深的就大，北京大的无法无天，从十年前就开始疏解首都，可却是越来越大。东边过了通州和燕郊连成片了，南边过了大兴机场，一路高歌猛进驶向雄安。北京的大，是她这个小城的姑娘既想不明白又要每天面对的事情。罗舒一路默念着阿弥陀佛，驾车驶向会展中心。

罗舒匆匆忙忙跑进报告厅，找到南方科学报自己所在的记者席，坐了下来。报告会刚刚开始，技术总师分别介绍了火箭和卫星发射和运行的情况，接下来由任务总指挥秦伟介绍了登月和在月科学考察的情况，和以往的新闻发布不同，时间和内容都非常简短。再结合最近网上流传的登月飞船种种诡异的消息，以及此次新闻发布会推迟了近两个月，凭着新闻记者的职业嗅觉，罗舒隐隐地感觉到接下来一定有重磅消息发布。

果不其然，秦伟介绍道：“左边这位是科学院地质和地球物理所的简丰博士，下边请他介绍一下我们从月球取回的岩石和土壤样本的研究结果。”

简丰博士打开电脑，一些月球和登月车的图片出现在身后的大屏上。“此次探月任务，在月轨道运行110小时，分别从月背南极点和月面北极点登陆两颗登月舱，登月舱4.1在月背靠近南极点，登月舱4.2在月面气海。并从南极点取回了月壤样本，经钨12衰变测定，月壤大部分年龄在46亿年，与地球年龄相当，并且月壤成分也与地表成分高度相似。但我们也在月球南极所采集的N121号岩石样本中检测出凝胶聚合物，且钨12衰变期不小于100亿年，几乎与宇宙同龄。同时应该指出的是，早在今年4月份深海探测器在马里亚纳海沟所采集到的样本H2204S上也检测出此类凝胶聚合物，其钨12衰变期也不小于100亿年。在此次探月任务中，月球轨道舱绕月飞行128圈，历时108小时，在此期间做了大量的科研探测工作，发现在月球南极下有一块巨大的铁核，其质量是月球的四分之一。如此大的质量，我们认为不可能是在月球形成之后撞上的，要是那样月球将被撞得粉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此前天文学家一直猜测的关于月球的起源的碰撞说，即40亿年前一颗叫“忒伊亚”的行星撞上的地球，由此所产生的月球。但当时撞上地球的“忒伊亚”不是一颗，而是一个双星系统。其中一颗的撞上地球，而另一颗被地球引力所俘获，成为地球的伴星，正是由于它的存在，才使得散落在地球外的碎片和尘埃，在这颗伴星的引力下快速凝结，成为现在的月球。只有这样也就更好的解释了，为何地球和月球的年龄几乎相当，以及地轴与黄道面35度的倾角。谢谢各位，以上是我对两份样本光谱和元素衰变测定所做的推论。”

秦伟接过话筒，“谢谢地质所的同志，下面是记者提问时间。”

“您好！我是星空杂志社的记者，请问此次探月任务为何会在月球两极分别登陆两颗探月器？两颗探月器都搭载了什么设备？做了哪些科学实验和探测？谢谢！”

“探月器分别在月球南极和北极登陆两颗登陆舱，其中在月南极4.1为主探测器，北极4.2为辅助探测器，主要是一台超远程核磁扫描仪，对月核进行扫描，正是此次的扫描结果，以及轨道舱所搭载的重力场探测器测到的月球重力场分布数据，我们才得出了在月球南极一下有巨大铁核的存在。”

“我是BBD记者，请问这次探月是否与在月球上寻找氦了有关？”

“众所周知氦3是核聚变的重要材料，也是解决人类能源的终极方案。我们历来主张和平开发月球，秉持发现共享技术共享资源共享的理念，这也是此次发布会对外界公布我们发现的诚意。具体探测数据和资料都可在相应学术的官方网站上查到，我们在外太空的科研和探索上永远都是公开的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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