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住宿嘛，自然是没钱住客栈了，所以两人很自然的寻了一处破庙。

夜晚寂静，唯有风声呜咽。

青木对此见惯不惯，一路上两人皆是如此。

破庙里自然不止两人，还有城中大大小小的乞丐流民，他们初到此庙时，这些乞丐见二人穿着虽不精致，但也算是干净，也不知他们二人为何要到此。

桑舟对着一个年长的乞丐道：“老爷爷，我们姐弟二人今夜无处可去，要在此地安置一晚。”

老爷爷怀中还躺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穿的虽然破破烂烂，但笑起来天真烂漫：“姐姐，你跟哥哥都好好看，我喜欢你们。”

桑舟噗嗤一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脸道：“小妹妹，姐姐送你一个小玩意好不好？”

桑舟像变魔术般变出一个竹蜻蜓来，小女孩高兴的接了过来。

老爷爷名叫王谷，年轻时是齐城的农户，但有一年齐城大旱，颗粒无首，他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荒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就在郦城落脚，因生活所困，不得已做了乞丐。

这小女孩是他捡回来的。

那一年正月里，突然间下了好大一场雪，他白日乞讨，收获不错，有半个鸡腿，三个馒头，正准备回去时，就听见一个微弱的哭声，他扒开雪堆一看，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婴。

他本是孑然一身，家人都落难死去，可突然看见这个女婴，到底让他心头一软。

王谷见他们二人心善，不是坏人，便道：“你们在我身后那处空地休息吧。”

庙中的其他乞丐见王谷让她们进来，也都不再好奇的看他们，便各自睡去了。

桑舟没有困意，她凝神听着一旁两个乞丐的对话。

一个乞丐说：“田员外家最近是怎么回事，最近去他家乞讨，总能得些好东西，有时是鸡腿，有时是鸭腿。”

“你新来的，你不懂，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不会他们家乞讨，”另一个乞丐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那是因为他家闹鬼，请了道士来捉鬼，那道士开坛施法，来来回回搞了好几天，末了又跟他说，要乐善好施，扶贫济困，心向大道，他这才勉为其难装装样子，从前我们曾到他们家乞讨，都被家丁给打走了，他家是出了名的抠搜狠毒，我们就是饿死都不去他家。”

“闹鬼？那可是太吓人了，明日我也不去了。”

“我们明日去城西吧，赵员外家喜欢给葱油小饼，我喜欢吃。”

乞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桑舟也没听出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乐趣，她转身，忽地就看到青木一张大脸凑到她面前。

她将出口的骂声咽了下去，低声道：“你怎么还没睡？”

青木道：“你不也没睡。”

桑舟想了想，道：“是不是没跟这么多人一起睡过，所以睡不着？”

此时空气中还有淡淡的酸臭味，正是那些乞丐身上的味道。

青木摇了摇头，感叹道：“我是觉得疑惑，白日里我们去的一品香，那里出入都是锦衣华服，城中也都是富庶安康，可是在这繁华之下，竟还有这些餐不果腹，衣衫褴褛之人。”

桑舟倒没料到青木竟能说出这番话，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桑舟叹了口气道：“即便是再繁盛的城镇，也会有那些吃不饱饭的人。”

“可是为何有钱的人不能帮助穷人，”青木不解道，“依我近日我观，那些有钱之人明明可以拿出自己的一小部分钱就可以帮助许多人，为什么他们不肯呢？”

桑舟淡淡道：“富人中很少有人真的会帮助穷人，他们自己发家致富了，便掉进钱眼里，觉得钱比人贵，又怎会救济穷苦之人。”

“那时家呢，他家算不算一个好的富人？”

桑舟愣了一下，但还是说：“算，若无时家开粮救济百姓，恐怕礼州饿殍遍地。”

第二日一早，桑舟带着青木准备继续卖艺，还未走到城区，就听得周围百姓议论田员外家闹鬼一事。

一人道：“这田家今早发了告示，若能捉得恶鬼，赏银千两。”

另一人说：“赏银千两，这田万两可是出了名的抠门，此次竟然还能出赏银千两，可真是奇了怪了。”

“有什么奇怪的，他家大宅，死了人！”

桑舟扒开人群，只见告示上明明白白写了赏银千两，她将手中飞虹剑扔给青木，道：“今日我们不卖艺，我们干正事了。”

她走上去，将告示揭了。

田家的家丁见有人揭了告示，忙跑了过去，及至跟前，见到一年轻女子，便觉这女子故意搅事，呵斥道：“就你这柔柔弱弱的模样，别捣乱，把告示放回去。”

桑舟头一次听人说她柔弱，她好笑道：“怎么才算不柔弱？”

家丁指着一旁粗壮汉子道：“需得长成这般，才可。”

桑舟摇了摇头，忽然她身影闪动，众人都没看清楚桑舟是怎么动手的，只见那四五个家丁顿时被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围观人群一顿叫好。

桑舟对青木扬了扬眉毛，青木无奈的摇了摇头。

桑舟走到刚才与她说话的那名家丁面前，道：“如此，可够了。”

那家丁哪里遇到这般厉害的女子，慌得直点头：“够……够了。”

家丁们领着桑舟与青木去了田家大宅。

宅院占地广阔，富丽堂皇。可是与这般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的是一股阴寒之气。

桑舟挑眉，看来就是这股阴气作怪。

田万两浑身上下金色华服，一脸的市侩精明，他刚才接到家丁禀报，有人揭了告示，他心中大喜。

此时见着家丁带着一个年轻男子与年轻女子进来，便有些不悦，想着他们与从前那些道士一般不过是骗些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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