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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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消极的对待人生，通常以酗酒开始。

他出院了，果真如母亲说的那样，他没有下肢瘫痪，在他醒来之后没几天，他就可以下床走路，只是每次看到空荡荡的手臂时，心里就很是不快，他想找个人说说话，但一直照着他的母亲，却不是他想要倾述心情的人。

今天终于是出院了，他没要母亲的帮助，只是自已单独出了院；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母亲这时正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看着他；在他踏出医院的第一步时，他觉得自已应该是坚强的，可是在看向天上那耀眼的阳光时，他的内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现在的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想，就是快点回家，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他想着一醉方休之后的自已一定会重拾勇气，去面对那不堪的未来；于是拦了出租车后，坐在出租车上向着家的方向驾去；到了家后，他就跑到了自已的房间，但是由于只有一只手的原因，在开门的时候只能放下手中拿着的行李，就这一下又深深的刺动了他。

他将东西扔在楼下后，推开房门就向楼上跑去，来到自已的房间后，他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一时竟不知道自已想要干什么。

往日的时候，他每天的生活都在与古琴的陪伴下度过；他又坐在了琴桌前，看着那七根弦，竟无从下手；他只能弹着最简单的旋律，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只听的嘭的一声，他前桌上的琴给推下了桌子；他站了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不是！他抬了左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不是自已的手，它不知何时变得那么生疏，让他不知道如何去控制它，再用它去拨动那琴弦。

他忿怒的将左手拍在桌子上，那桌子发出低沉的声音；他想要去听，那种只有古琴发出的声音，那种天地人的欢喜，哀鸣，平淡，豁达。

打开自已买的音箱后，拿出他珍藏的古琴音乐光盘，放了进去，那音箱中终于发出了久违的声音，他陶醉了，他想沉醉在这种感觉中，永远不要醒来；一曲做罢，他心里一惊，怎么就停了下来？怎么就？他喊出声来”不要停“；突然琴声又响起，他说道：“对，就是这种感觉。”

像是坐在了云端，又来到了河边的沙滩；一会又到了北国，在春天的早晨里看着皑皑白雪；又看见那梅花翘枝头，那送别友人的三声唉叹，聂政刺韩王的坚韧，嵇康的酒疯。

突然停了下来，最后一曲停了下来，他这时还停留在酒里，不曾开饮，却似大醉。

他一下子从梦里醒了过来，但是那种感觉也一并的消失了；他伸出手来向着天空中抓去，想要抓住那种感觉；但是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重新放了光盘后，再次打开音箱，琴声再次响起，他贪婪的听了起来；“不对，不是这种声音。”

他将机器里的光盘拿了出来，又放了进去，再打开，还是不对；又拿出，又放进，又打开，还不对。他瘫软的躺在音箱前，浑身像是没有了力气，伸出脚来踢着那音箱，嘴里还是喊着：“不对，不对。”

“不曾开饮，却以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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