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猫狗斗

两颗巨月笼罩的废弃建筑下，沉黑色的街道上，一条巨型黑狗与一只猫正在搏斗，尽管这只猫在猫咪界已经算是大猫，但在巨型黑狗面前，看上去小得还没有对方的腿高，却战斗力爆表的狗口夺猫，用尖锐的爪子，直将大黑狗抓出一身的血痕。

赤乌眼皮见了血，忍不住痛吠出声，张嘴间猫影在他面前掠过，一口叼走自由落地掉下来的炸毛小猫。

等他在石板上站稳，重新合上嘴巴时，口中已是空无一物，他视线瞬间锁定到大猫身上，他好不容易抢来的温温，赫然已被对方叼在了嘴里。

他沉沉盯着对方，一双赤红的眼在鲜血的浸染下越发可怖，喉咙威胁的低沉吠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斗不过一只猫，沉下身体，四肢蓄力又冲了过去。

但大猫不是炸毛小猫，也不是好斗的动物，叼回炸毛小猫后便迅速退出了大黑狗的攻击距离，跳上高处的房檐，用那双金黄色的眼冷冷俯视。

这样的眼神赤乌从未在流浪动物身上见过，只在那些会变成人类的动物身上见过。

他赤红的眼眯起来，喉咙中的吠声警惕了不少，“温温，别跟他走，他不是猫，是可怕的人类。”

乐温被他们争来夺去，大脑晕成了一团浆糊，他依稀听到人类两个字，晕乎乎着一双小猫眼，迷茫地四处看，“人类？”

“喵呜……有人？有人来了吗？”

他晕着小猫脑袋根本找不着北，大脑更是短暂地忘记了发生什么，人类的危险藏在他的潜意识里，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晃荡挣扎，迷迷糊糊喵着，“快跑，快跑，人类来了快跑——”

大猫深深看了地面上的大黑狗一眼，叼着炸毛小猫迅速沿着房顶飙了出去。

“温温——”赤乌的吠声划破漆黑的夜，他拔腿追上去，在一座座废弃建筑的街道上追赶房顶的大猫，不住呼唤炸毛小猫，“温温，温温你回来，温温——你回来——”

他不知道温温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不要他了。

他已不再是当年找不到食物，打不过流浪动物，抢不到过冬地盘的赤乌了。

现在一整个废弃建筑都是他的地盘，他手下有一百二十条流浪狗，只要他一声令下，就算温温想要吃地下城的烧鸡，他也能给他抢到。

他什么都有了，却没有温温了。

“温温……温温你回来……”长长的吠声响彻街道，大猫叼着炸毛小猫跃离废弃建筑，钻进棚户一片的贫民区，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中。

大黑狗站在道路尽头堵死的高墙下，高高仰着脑袋，赤红的眼穿过爬满青苔的破烂墙体，一路看向没有尽头的遥远处，他口中低低吠着，“温温……”

流浪狗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来。

乌云遮去半边圆月，静谧的夜只剩下了石板路上立着的巨型黑狗，月光将他的影子长长拉开，摇曳在斑驳的墙面上。

忽然，静夜里响起轮椅驶过石板路的轱辘声，贫民区和废弃建筑交接的漆黑街道上渐渐出现两道身影。

一站一坐。

站着的那人手臂肌肉虬结，露出的肌肤包括脸上是层层叠叠的黄色虎纹。但无论是谁，第一眼都会被虎纹大汉面前轮椅上的男人吸引去视线。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脸色苍白，一双眼却赤红得像月圆之夜的吸血鬼，令人心生怖色。

虎纹大汉推着轮椅在大黑狗十米开外的石板路上停下，废弃建筑投下的阴影明暗交接在男人身上，将他一张苍白的脸映得晦暗不清，他望着不远处的大黑狗，拳头抵在唇边低低咳嗽几声后道：“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赤乌冷冷扫了他一眼，视线又警惕地落在虎纹大汉垂在腿边的手上，吠道：“人类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四肢微躬着后退，喉咙发出低沉的威胁声，藏匿在各个角落里的流浪狗们纷纷出来，街道上亮起一双又一双的绿色眼睛，都狗视眈眈的盯着数米外的两个人类，又或者说是兽人。

只要大黑狗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冲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

“你看，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有抓回你的猫。”

男人脸色淡淡，仿佛此刻并不是身处流浪狗环绕的险地，而是自家后花园。

他看着一脸警惕的大黑狗，缓缓诱道：“我可以让你变成人，只要你变成了人，就能轻易抓回你的猫。”

“住口，人类，滚回你的地下城去，你如果再敢来我的地盘，别怪我不客气。”

赤乌眼底的警惕丝毫不散。

温温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人类。

这个男人在夏天时候找上的他，那时候他们占据了二十多天的垃圾堆，想要逼炸毛小猫现身。

但温温没有出现，这个男人却出现在了垃圾堆旁，他说他是他母亲的伴侣，找了他很久，他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要他跟他走。

赤乌看着对方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直接一声令下让流浪狗们冲了上去，但人类狡猾，坐在黑皮盒子里让他们抓不到。

后来他们又短暂的交手过几次，也让赤乌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温温会说要小心人类。因为他们会使用层出不穷的武器，来保护他们脆弱的身体，那些武器十分危险，让流浪狗们失去反抗之力。

赤乌手下的流浪狗已经折损在对方手里不少，他没有选择直接冲上去，而是带着流浪狗们步步后退，隐匿进黑暗的废弃建筑中，只有幽幽闪着绿光的一双双眼睛证明他们未曾退去，只要人类露出后背，可能就会被群狗一拥而上，撕个稀巴烂。

大黑狗的关系认知里没有血缘观念，只有危险和安全。

而男人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息令他感到危险，极其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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