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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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的初胭无法安眠，她沐浴后坐在小榻上吃着杏酪，一边思索着今日发生之事。

韵山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焦灼，“小娘子，奴婢方才打探到，今日宴饮毕，陛下宣晋国公府公子入宫了。”

初胭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杏酪，喃喃道：“也不知道这位徐公子是怎样说的……”

不过她料着徐新南是比徐宝舒知分寸的，应当不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吧。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实在无法相信这兄妹二人了。

她怕陆醉发怒，拿她兴师问罪，到头来倒霉的只是她这个卑微如泥土的玩意儿，初胭边想着边问：“那……陛下晚间情绪如何？”

韵山摇了摇头，“这个奴婢无从得知，想来还是一切风平浪静吧，不然总会有风声走漏的。”

初胭点头，将韵山和晚玉都遣了出去，说想要歇下了。

她看着殿门被合上，心跳如雷。

再过不久……她就能解脱了。她将薄被拉至下巴处，唯独露出一双清明的杏眸，开始隐隐期待陆醉离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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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初胭每日与李雪折谈书法作画，日子过得极快。

这些天里，陆醉也许在忙着去秦地一事并未来找她，她也乐得自在。

这一日，初胭照例在醉雪殿中等着李雪折来，却一直等到晌午才堪堪见她露面。

李雪折情绪似乎不太好，素来以笑脸示人的她，此时面容上却毫无笑意。

初胭拉过她的手让人坐下，“雪折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家中发生了什么？”

李雪折咬了咬下唇，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幽怨，“妹妹，家中已定下我与那男子的大婚日子……你也知道，我是不愿意的。”

她泪水盈眶，饱含委屈。初胭想起那日在跑马场李雪折同她说过的话，禁不住问道：“那日雪折姐姐倒是说有一法子，不过需要我相助，不知我如何才能帮姐姐一把？”

究竟是谁立下了规矩，女子就要听从父母之言的呢。

李雪折眸光黯淡，垂下了眼皮，声音微哑，“我思来想去，这个法子太过自私，不该将妹妹牵扯其中的……罢了，若是要怪，只能怪我此生与叶郎的缘分浅薄。”

初胭却劝慰她：“姐姐不妨说出来给妹妹听听。”

李雪折犹豫再三，开了口：“我原是想着，妹妹能因为姐妹情深，在我大婚前一日到我府中小住一日来看我出嫁，等到大婚那日，由妹妹替我出嫁，我于夜里逃跑，叶郎会在府外接我。”

初胭闻言，抿了抿嘴唇，“其实也不无不可，若是姐姐能顺利在夜间脱逃，此事便也成了。姐姐家中的侍卫护院可打点好了吗？”

李雪折说：“还未曾。不过我知晓，每到夜间亥时一刻，侍卫奴仆们最是困倦……我想趁着这个时候逃。”

初胭问她：“姐姐之前可曾试过这个法子？若是逃不掉，恐此事败露，对姐姐的名声有损。”

李雪折点头，拍了拍初胭的手，“先前曾同叶郎出去密会时，就是这样跑出去的，想来不会有大碍。再者言，大婚前一日，府中繁忙，也没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

初胭这才放心，“那就好。姐姐，既如此，那妹妹帮你一回，不过我也是有私心的。”

李雪折听到初胭答应了自己的提议，拿起帕子揩了揩脸上的泪水，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顺口问她：“不知妹妹有何私心？若是我能帮到的，妹妹尽管说。”

初胭微笑，目光落在了窗外树上的鸟儿上，喃喃道：“姐姐，我也想逃了。”

李雪折疑惑道：“妹妹在宫中，虽尚无名分，但后宫无人，日子过得也是舒坦，为何如此想？”

初胭说：“至于这个，姐姐就不要再提了。”

每每一提，小娘子的心就如同被刀扎了一下那么疼。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求太多，不该得寸进尺，但事已至此，她只想要及时止损。

李雪折不再问，只道是这皇城中的桩桩件件都不是她能够揣测的了的。大约初胭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

她答道：“妹妹放心，既然有由头出宫，那接下来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不知妹妹出宫后想要去哪？”

初胭的眸子透出一丝迷惘，她说：“我暂且还不知道呢。”

她这十几年，除却被困在一方小小的藏莺楼，便是被困在这宫殿之间。

去哪里？

她举世无亲，如同一叶浮萍，飘到哪里就在哪里吧！

李雪折笑了笑，“妹妹还是要想好。不过我倒有个好去处，先前外祖母在南越为我置办了一处宅院，现在一直闲置着，妹妹若是想要去，我这边早早替你安排。”

初胭心中感动，可却不曾答应，“多谢姐姐，不过我不敢多劳姐姐，也恐身份败露。”

李雪折说：“一切皆看妹妹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练练字，最能平心静气。”

初胭点头，这就投入练字之中，与窗外景致融在一起，实在是惊天的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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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醉去往秦地并未公布于众，怕打草惊蛇，只对外说圣上身体抱恙，若有政务需要处置，可寻薛湛商讨决定。

陆醉临行前一日，韵山为初胭挽发髻，轻声说：“陛下明日便要出发了，小娘子不去看看陛下？”

这两人之间势如水火，个个都不知相让后退。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大仇大恨能将两人生疏到如此境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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