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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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嫣匆匆来到乾清宫，刚一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瓷杯落地的声音。

啪嗒——

声音清脆，带着十足的力气。

姜嫣轻手轻脚的走进大殿，刚要行礼，就见高淳愤怒的将桌上的奏章狠狠的推到在地上。

姜嫣惊呼：“皇上——”

高淳抬起头，目光在对上姜嫣的刹那明显有所软化。气喘吁吁地坐回椅子上，他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

姜嫣走到高淳身边，声音温柔的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不如跟臣妾讲讲，臣妾替皇上分忧。”

高淳狠狠的一闭眼，仿佛是无奈至极了似的，低头以手掩面：“朕这个皇帝做的……太窝囊。”

姜嫣转身走了两步蹲在地上，一点点将地上的奏章都捡起来，一边动作，一边说道：“您是皇上，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不容质疑，臣下若有哪个敢犯上作乱，皇上只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便是，何须发这么大的火气。”

高淳看着姜嫣的背影：“那郭从戎手握重兵，云骑十三营如今都在他掌控之中，朕若轻易动他，怕是会逼得他狗急跳墙。万一他真动了起兵谋反的歪念头，朕只怕到时没有胜算。”

郭从戎这些年仗着当初从龙有功，一直拥兵自重。云骑十三营是继玄策军后大燕最精锐的军事力量，犹如一把钢刀，一旦出鞘必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大燕自立国起便立下规矩，但凡是军营，必得派宦官随军监察，以方便皇帝随时掌握军营内部的状况，可云骑十三营偏偏是个特例，郭从戎自掌权起便将宦官全部清了出去，连高淳也奈何不得。

如此一来，高淳算是对云骑十三营彻底失去了掌控，并且被郭从戎以此作为要挟。这些年郭从戎但凡有什么要求，高淳总是步步退让，一退便退到了如今。

姜嫣抱着一摞奏章缓缓起身，回头面对了高淳：“若是打压不得，不如欲擒故纵，等他犯错的时候再出手料理掉，不就成了？”

高淳眉头紧锁：“你说的简单，实际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姜嫣上前两步，将奏章放在桌案上：“若要欲擒故纵，首先要做的便是等，等他犯错，我们才好随机应变。臣妾一直替皇上留心着郭从戎的动静，前几日他请封自己的同党高官厚禄，臣妾已经想办法挡了回去。”

高淳点了点头：“好，如此甚好。”

姜嫣走到高淳身边，见桌上有把折扇，顺手打开来替高淳轻轻的扇着风：“那么……今儿皇上这般动怒究竟是为了什么？”

高淳冷肃着一张脸，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桌案旁用于消暑降温的一坛子冰：“他想朕封他个国公的爵位，并将他父亲抬入太庙，享皇家的万年香火供奉。”

姜嫣轻声道：“他父亲当年不过是草莽出身，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也只混到个百户，毫无功绩可言，这样的人若进了太庙，不仅天下人会耻笑，皇室的子子孙孙也会面上无光。”

高淳仰靠在椅背上，太阳穴上好似擂鼓一般，突突地跳着疼。

这时邓采躬身走了进来：“皇上，靖妃娘娘，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高淳语气不善：“不见，让她回去。”

邓采转身出去回话，然而不多时又转了回来，再次传报道：“皇后娘娘跪在殿外脱簪待罪，说什么也不肯走。”

高淳的怒火瞬间窜出火星子，他倏的圆嗔双眼，咬着牙大骂道：“她也来逼朕不成？她可当真是她父亲的好女儿啊！”

姜嫣见状连忙给邓采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接着伸手轻轻摩挲着高淳的胸口：“皇上，您消消气，您的身子可千万不能太过动怒，万一等会儿又犯病症了可怎么好。臣妾这就去劝皇后，把皇后劝回去。”说完，见高淳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随即放下扇子，脚步轻盈的走出大殿。

殿外烈日高悬，地板晒得滚烫，不远处跪着三个人，是皇后与身边的两名侍女。皇后乌黑的头发绾在脑后，上面没有丝毫装饰，妆容也是无比的浅淡。

看见来人是姜嫣，皇后扫了一眼重新垂下目光。

姜嫣的位分在皇后之下，皇后跪着，她自然没有站着的道理。虽然郭氏一族是自己的仇敌，但她并不想为难皇后。平心而论，皇后称得上贤德，且当年事与她无关，自己无意迁怒于她。

毕恭毕敬的跪坐在皇后身边，姜嫣在强烈的日光眯起眼睛，谨慎的开了口：“娘娘，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您还是避一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