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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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韵仪坐在靠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在她前面的柳依依正回过身来给她复述昨天卢监院破格录取徐初雪的事情。

柳依依是礼部尚书柳权的小女儿，最是个话多的性子，平日里因为被家里长辈严厉管教着没法多说话，只有在外面没有长辈看管着时，才能趁机会打开话匣子。

“昨日你没赶上，不然一定会气死，戴王府的杨二公子公然利用权势将宠妾送来咱们书院，难道他不知道你也在红袖书院读书？这不是硬生生打你的脸吗？”柳依依一脸同情地看着陈婉仪，仿佛已经看到陈婉仪嫁进戴王府失宠被欺负的画面。

柳依依见陈韵仪若有所思地点头，以为她很赞同自己的话，又喟叹一声，“说句实话，本来满京城的姑娘们都在嫉妒你，可以嫁给杨二公子那般神仙人物，可昨日这一遭……”

正说着，陈婉仪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抢话般径直开口，“曾先生，昨日徐姑娘为了救蒋小姐，手被云瑶郡主的刀给刺伤了，她之所以在犹豫，正是因为不想违背师长的吩咐，但是手又受了伤没法写字，所以才一直踟蹰不前。”

“昨日在书院里，缘何会舞刀弄枪？”曾先生听到这曲折的故事，大感费解。

“这……恐怕得问云瑶郡主和蒋小姐了，具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学生也不甚清楚。”陈婉仪实话实说，虽然她从柳依依口中听到了昨日之事的复述，但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而已。

“昨日蒋小姐和云瑶郡主两人确实是产生了冲突，她们两个都被卢监院给罚了，今日停课在家中。”有一个女学子适时开口。

曾先生这才迟疑着点了点头，又转眸看向徐初雪，“手上的伤严重吗？”

“多谢先生关心，其实伤口并不严重，”徐初雪连忙把包扎好的右手举起来，煞有介事道，“只不过，写字确实有点困难。”

都说最高明的谎话是一半真一半假，这样最容易骗过别人。

眼下徐初雪这事，正是真假搀半，是以曾先生在看到徐初雪包扎过的右手时就自然而然地信了。

他正要改变主意，让徐初雪不必再去前面写下心里的答案，而是直接开口回答，陈韵仪却再次抢先开口。

“先生，不如这样，咱们还是按照您的规矩来，由我去前面替徐姑娘写下她的答案。”

曾先生不作他想，点点头同意了学生的提议，“也好。”

陈韵仪忙冲徐初雪招手，徐初雪感激地望着她，跟着走上前去。

接着，两人在师生面前表演了一番瞒天过海。表面上，是徐初雪给陈韵仪讲出答案来，陈韵仪写在壁板上。而实际上，是陈韵仪一边假装听徐初雪的答案，一边苦思冥想将自己的见解写了出来。

于是接下来，徐初雪的答案和陈韵仪的一手好字都得到了曾先生的。

陈韵仪自小不喜拘束，总是漫山遍野地四处跑四处逛，而她那位早逝的母亲担心她这样的性子以后容易惹出祸来，于是特意请了当地有名的书法大家来教她练字，只为了让她的心静下来。

虽然陈韵仪骨子里的张扬肆意并没有被改变，但是误打误撞之下，倒是让陈韵仪表练就了一手人见人夸的好字。

徐初雪当然知道，今日受到这两番褒奖的本应该是陈韵仪一个人，而自己却不得不冒领下来，心中却实在是羞愧难当。

好在，这一关总算是过了，趁着伤好之前，她还能有时间去补救以前的大片空白。

一日的功课结束，徐初雪特意留下来等着陈韵仪，想向她正式道谢。

不想却听到柳依依正和陈韵仪嘀咕今日之事。

春寒料峭，背光的花墙下却已经泛起绿意，那是青苔冒出来的痕迹。

穿堂风透过花墙上的镂空花样，吹在人的身上时已经减去大半力度，却仍是寒凉无比，而寒风送过来的声音更是让久久在此等候的少女一颗心沉沉往下坠去。

“韵仪，你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家世有家世，那个徐初雪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也不知道杨二公子是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那个女人，倒把你这个顶好的未婚妻晾在一边。”

“不过，我听我娘说，我们以后做正室就是要大度、要从容，要不怒自威，把那些妾室的把柄全都攥到手心里，让她们对自己心悦诚服，这样才能坐稳当家夫人的位置。”

“今日你替那女人解围，原本我是顶顶看不惯的，但是仔细一想，你这招没准倒能收服那个狐媚子，我反而佩服起你来了……”

陈韵仪不以为意的一笑，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见拐角花墙后露出一道杏色的纤细身影，而满书院只有徐初雪这个新生穿了件杏色圆领袍，她猛然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扯柳依依的衣袖。

徐初雪自花墙后移步而出，“不必掩饰，我都听到了。”

柳依依也未曾想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会被当场撞到，一时间尴尬不已，仔细一琢磨又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曾说错什么，索性敛起尬色挺直腰板，想帮同窗好友给未来的敌人一个下马威。

“听到便听到，你能听到心里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