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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网店开张后，布坊便进入了工作堆积如山的日子。
姜韫宜系着围裙在后院染布，打发了暹罗猫去前台站岗，而休假期满一周的陆浠在招到新店员前，主动请缨，暂时担任导购。
临近年关，第一波旅游热渐渐接近尾声，布坊也度过了销售高峰，但比之淡季，生意依然好做不少。
陆浠面带微笑，前脚送走一对买下喜鹊连枝床品的年轻夫妻，站在门边还没来得及收回告别的手，后脚又迎来一辆纯黑保时捷。
“您好，请问需要看点什么呢？”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使人如沐春风。
只有接待台上和招财猫排排坐的贺发财清楚看见，陆浠趁人不注意，悄悄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颊。
来人一身棕黑貂皮大衣，左手拇指戴着一只硕大的金镶玉扳指，身量极高，身板壮硕，步履如风。
他没有搭理陆浠，而是径自在店内转了几圈。
陆浠以往也接待过这样习惯自己挑选商品的客人，于是退回到接待台边，不打扰对方，揣着手和暹罗猫当摆件，但余光仍旧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这位客人的动向。
贺旻章作为监控二号，随着那人行走的方向转动脑袋。
过了一会儿，男人冲陆浠挥了挥手：“你们店里目前展出的款式，各来一件。”
各各各各来一件？陆浠双眼放光，捧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仿佛耳畔有账款到账的提示音在回响。
“那个，咱们家现货共有七十二款，各一件的话总计三万两千三百一十九。”她手速飞快，将货物清单打印出来交给对方，“您看是现金还是刷卡呢？另外，因为您一次性购货金额超过一万，咱们家是提供配送服务的哟，包邮包到天涯海角哟~”
报价一出，男人似乎愣了两秒：“多、多少？”
“三万两千三百一十九。”姜韫宜淡声道，她撩起院门边垂落的布帘走进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沾了染料的手。
陆浠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自动向后退了两步，将话语权还给姜老板。
“冒昧问一下，这些布品您是有什么用途吗？”姜韫宜面露为难，“请您不要介意，之所以这样问呢，是因为咱们家很多商品是婚庆专供。”
“像桌布和床品，目前鸢尾款式的店里只剩下上一批旧货，用作新婚不太合适。如果您不着急的话，可以留个地址，等新一批的补货送到，就立刻给您邮寄过去。”
“价格也相应地会有优惠，整收三万。”姜韫宜将纸笔推过去，“当然，邮费由布坊全权承担。”
她把话撂下，并不急于得到答案。
贺旻章见此，后知后觉地嗅到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男人的表情，因此没有错过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为难。
奇怪，如果做足了准备买齐所有样式的话，至少不是因为预算为难。
这人到底在纠结什么？
贺发财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瘪嘴看着姜韫宜，猜测她这样做的用意。
堂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没过多久，男人的手机响起来。
他如蒙大赦，仿佛一下子找着主心骨，向姜韫宜说了句“稍等”，而后快步走到门外，接听了电话。
贺旻章隐约听见他称呼对面为老板，于是下意识拍了一下姜韫宜的手背，旋即反应过来陆浠在场，待姜韫宜垂眼看他时，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姜韫宜弯了弯眼睛，移开视线。
她耐心地等了小一刻钟，男人才结束通话，重新回到布坊。
“抱歉，姜老板，耽误您时间了。”他拢了拢外套，解释道，“其实我也是受我们老板所托，挑选赠送新婚夫妇的礼物。”
“老板之前看过关于姜家布坊的报道，对蓝印花布制品很感兴趣，除了贺礼，余下的也将用作日常往来的随礼。”
男人说着，在地址簿上留下了寄送联系方式：“那就麻烦姜老板了。”
姜韫宜收了订金，笑说不麻烦。
她和陆浠一左一右目送男人乘车离开，转头就把电话拨给了梁越秋。
“我发了点东西给你，找个人查查这人的背景，我估计可能只有手机号码能查到些记录。”
陆浠等她打完电话，立马提问：“老板，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姜韫宜摇头：“直觉，你盯紧网店的情况，尤其是竞品和仿品。”
陆浠若有所思，搬着笔记本坐回了工作间。
-
晚上，贺旻章终于找到机会向姜韫宜打听白天的事。
姜韫宜拎起趴在桌上的小猫，把人放进猫窝，问：“你那会儿拉住我想说什么？”
贺旻章想了想：“是关于那个电话，我听见他喊对方老板了，不过他自己后来解释清楚，所以我就没再提。”
“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吗？”暹罗猫双爪托着脸，挂在猫窝边皱眉。
姜韫宜只是隐隐有个猜测，还不确定，她神神秘秘地看了眼发财，掐着手指说：“过几天就知道了。”
贺旻章于是揣着一肚子心事等了几天，结果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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