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七：节日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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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某个暗无天日的洞天。

节肢类生物鞘翅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某种火焰缓慢升腾灼烧空气发出的微弱响动。

打开灯，你能看见数以万计的真蛰虫在这里团建，它们的身体延绵不绝，能够让任何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是什么让这群能够吞天食月的超自然生命聚集在这里，又是什么使得他们情绪高涨，眼睛里焕发出激动的色彩？

“女士们先生们所有受到神主赐福的信徒们，欢迎来到罗浮第三朝圣会场，我是主持人歌裴木！”

“我是主持人赤煊。”

“信仰同一位神主的大家，新年快乐！”

后台，受邀担当气氛组加道具管理员的花火按下按钮，霎时间飘花和金粉在舞台的边缘飞扬，营造出一种热闹喧腾的境界。

黯淡的荧幕亮起，在火焰的映衬下，那个男人的面容出现在他最忠诚的信徒眼中。

【秩序】的命途在因为他的欣喜而欢呼雀跃，【繁育】的命途在因为他的现身而熠熠生辉，最后那些经由他思绪设计，经由他双手构建的机巧造物们聆听到源自开发者代码的祝福。

他的仆从，他的同类，他的家人，他的子民你……所有与他有关的事物都在此刻欢聚一堂。

前两排几只长得很像糕点的猫咪生物晃悠着尾巴发出软萌的叫声，它们是被黑塔从空间站抽中现场门票的幸运儿，和它们的“兄长大人”一起跨年。

那些曾经让它们惊恐万分的虫子，如今安安稳稳的坐在它们身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上播放的画面，完全忽略了除那人以外的其他观众。

灯牌，应援棒，绘制着秩序神徽的气球，用丰饶力量催生的各种各样珍奇作物制造的爆米花……

预先录制好的几支曲子作为背景音乐，加上王某人的新年致辞，配合花导的精心安排，居然凑成了一个还不错的跨年晚会。

从贝洛伯格大守护者那里借来的希露瓦用摇滚掀起雷鸣般的热浪；刚刚回归数据乐土，此刻友情出演的伊甸轻挽小提琴，给爱莉希雅的独唱伴奏；歌裴木化作人形，一袭正装坐在管风琴前，领颂几个琥珀纪前的天外大合唱……

空气里弥漫着节日的味道，源自于不同世界的文化在这舞台上轮番上阵，构建起【同谐】。

“虽然有些喧嚣，但也有点意思。”

“我很赞同您的观点，教授，您今天似乎格外的有人情味。”

作为星际和平公司的代表，公费旅游的砂金放松的躺在沙发座位里，用平和的语气问候着一旁的真理医生——也不知向来惜时如命的拉帝奥教授是哪里来的兴致，会蹭着他的行商舰来这里。

“你不觉得这么多真蛰虫拥有同一种思维方式和模型是一种很耐人寻味的奇迹吗，对它们而言自我意识只是一种被赐福的象征。”

真理医生摆了摆手，示意小孔雀今天暂缓学术问题的探讨，虽然他的休假时间一向不固定，但有什么问题还是等过几天课堂上再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只要和这些虫子朋友联通一下思维，就能被高高在上的智识星神注视，继而加入天才俱乐部？”

砂金透过视线的边缘浅浅的观察着这位教授的表情，三重色的眼睛里泛起玩味的光。

他的提问很有建设性，但更多是蛊惑。

“……”

听着这极具有煽动性和创造力的想法，维里塔斯·拉帝奥用茫然而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舞台下那些熙熙攘攘的真蛰虫，刹那间，他的思维指向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性。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天才，只是一个秉持着傲慢追寻真理的凡人，唯一擅长的也仅是治疗愚钝。

可随后，他的表情在零点几秒中完美的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或许是对的，胆大妄为的赌徒。”

“但我不会这么做，至少在穷途末路之前不会。受封天才的名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真理，他所决心用毕生追寻和扞卫的真理，绝对不应该是用这种手段得来的捷径。

“【智识】的命途代表不了真理，智识的星神代表不了真理，成为智识的随从更获赐不了真理，它们只是工具。”

于是啊，自诩“真理医生”的凡人在触手可及的成功前又选择了一笑了之，再一次孤身一人的踏上看不见尽头的长路。

【进化向来光荣。】

“新年快乐，教授。”

“新年快乐，砂金。”

……

阮·梅，这位了不起的生物科学家，再一次完成了生命方程式类别中堪称里程碑的创举。

存放在星舰后备箱那培养皿里的活物发出微弱的颤动，这使得那些浸没她躯体的翠绿循环液进入肺泡，替她又完成了一次艰难的呼吸。

王凯文身上的【丰饶】，加上还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对【毁灭】指向性极高的【救世】命途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完美中和这只狐人被那位绝灭大君留下的毁灭烙印。

不管怎么样，经过几个月茶余饭后的努力阮·梅终于是妙手回春，这位狐狸小姐的命是保住了。

但或许是因为丰饶的衍生效果，也可能是生命方程式被迫篡改的缘故，阮·梅不得不为她添置整整八条尾巴来作为平衡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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