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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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救济堂，不过是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支起的简易棚子，当中摆一方桌，一小吏正执笔在登记簿上记录排队灾民的名册信息。

黄三娘抱着谷丰，和大凤也排在队伍里面。待排到她们时，那小吏询问了姓名、籍贯后一一记录，然后开口向她们要五十钱的收容费。

“收容费？”黄三娘不解地问道。

那小吏抬头扫了一眼黄三娘：“如果要登记上等着安置，就要交钱，不然就只能领一碗粥。”

黄三娘和大凤将身上的钱凑了凑，也只不过十六钱。

那小吏一看，挥着手中的笔驱赶道：“没钱就赶紧走！下一个下一个！”

大凤不甘心就这样被赶走，愤愤不平地问道：“圣上设立救济堂，不是为了安顿灾民吗？怎的还要我们自己交收容费？”

那小吏闻声看向大凤，却被她如花似玉的模样勾住了眼神。虽说是一副村妇模样打扮，但粗布麻衣下少女刚刚发育出的曲线却难被遮掩。

“没钱也不是不行，”那小吏盯着大凤如同猎犬见了肉一般，戏弄道：“小娘子春宵一刻，可值千金呢……”

大凤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躲到了黄三娘身后。

那小吏见状却更加猖狂，起身便要去拉扯大凤。可自己的手还没摸到大凤细软的腰肢，就被一双更有力的手给钳制住了。

“哎哟疼…疼……”小吏连连叫唤，回头望去，只见那人身长八尺有余，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月白银花细纹的锦袍下，健硕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萧……萧公子，饶命啊……”

泰康城大大小小的官吏，无人不认得这位公子哥儿。自他来泰康后，三天两头酗酒闹事，十天半月为了花魁争风吃醋，京兆府的府狱他可没少进。每一次，都有林安长公主替他收拾烂摊子，愈发惯得他无所畏惧。

萧风笙松开那小吏的手腕，下巴朝着大凤一抬，面无表情地对那小吏说：“本公子看上的人，你也敢调戏？”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萧风笙瞪了那小吏一眼，满心厌恶，狠狠说道：“若是再让我见到你欺男霸女调戏良家妇，我便让你跟宫里的公公们一样！”

那小吏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萧风笙冷着脸，朝着大凤和黄三娘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本公子走？”

黄三娘和大凤不知所以，只想着快些离开，便跟着萧风笙走出了半里路，来到了一棵大榕树下面。

曲萧和正躲在那榕树下面等着萧风笙。见萧风笙来了，忙上前问道：“说好了悄悄去看一眼而已，怎么还跟人动起手来了？”

萧风笙呵呵笑了一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随后转过身温声对黄三娘和大凤说，“刚才多有冒犯，还请阿婆和姑娘见谅。”

黄三娘明白了萧风笙的好心，拉着大凤鞠躬谢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否则我们娘俩，怎能斗得过那些官吏啊。”

萧风笙不禁握紧了拳头，对曲萧和说起救济堂的规定：“这救济堂果然有猫腻，陛下明明下旨说登记的灾民每人可领五十钱路费，可那官吏登记了灾民，却要让灾民交五十钱的收容费，这是两头拿钱啊！”

曲萧和也沉着脸说：“这事还得回去从长计议，只凭咱们两个，眼下可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帮一个，是一个了。阿婆，你们从哪来的？可还有容身的去处？”

黄三娘哀声叹道：“我们一路从潭县来，在城郊的东三里庄子上的一位好心人家住了一个月，本想着来救济堂看看，可谁知……”

曲萧和一听“东三里庄子”，心头不自觉地一颤，他又向大凤看去，大凤头上那支海棠银钗落入他的眼中。

萧风笙从腰间掏出一个银锭子，递给黄三娘，可黄三娘却百般推辞，说什么也不肯要。二人争执不下时，曲萧和突然开口说：“阿婆，这钱也不白给你们，你这姑娘头上的银钗，我看着很是雅致，不如这银子就当是我们买这钗子的钱了。”

大凤抬手摸索着将头上的银钗抽了下来，她自是不愿卖掉的，这可是南风正二品公主给她的东西，她本想着日后有机会，还能凭此与风雪鸢攀扯上关系，可如今她看着日渐佝偻的黄三娘和嗷嗷待哺的谷丰，抿着嘴唇将那银钗交到了曲萧和手中。

曲萧和将那银钗小心地揣进怀里，说道：“眼下你们有了这银子，不如就再回东三里庄上，置办间农屋，好谋个活路。”

黄三娘的双目又黯淡下来，“我们得罪了庄头，怕是没法回去了。”

“无妨，我与那庄头有些交情，我与你们一同去。”曲萧和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他与林伯能有什么交情，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盼着能见上风雪鸢一面罢了。

黄三娘和大凤别无他选，只得默默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