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中元日：祭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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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话到嘴边并没有说出来，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苏林玥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游离，明目又张胆，丝毫不加掩饰。

沈寒月侧目，神情微怒地瞪着她，收起你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面前的人一只手支着脑袋斜靠在软榻上，微微挑眉，举止轻浮，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来时在路上听了首童谣，不知孙夫人可听闻过。”沈寒月端起桌上的茶壶，在自己面前的杯中倒上，她没有喝，指尖捏着杯子在手里转动。

“姑娘是指……”孙夫人微感顿惑，瞧着神情显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

“边关烽火连天起，军粮难寻心绪乱。”

“国库空虚如破镜，朝政腐败似雾漫。”

“世家权臣掌大权，帝王威仪难长存。”

“百姓生活苦如泥，期盼太平梦魂牵。”

沈寒月注视着孙夫人缓缓道来，侧目又望向苏林玥，“我不信你今日在街上没听到过。”

孙夫人脸色霎时大变，这首童谣应该是今日才流传出来的，字字句句都在昭示着天启如今的局势，但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他想让天下大乱，引起恐慌。

“临都安静了太久，有人坐不住了。”苏林玥道，“不逼一逼，裴宗赫那老东西又怎会意识到天启如今的局面。”

即将落幕的斜阳透过窗棂洒在窗边软榻上的矮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窗外飘来的烟火气息交织在一起，不禁让人感慨这座古城历史的悠长。

“雨过天晴，看见的未必是绚烂的虹彩，阳光照在这片土地上，黑暗中埋藏着的已经腐烂的根系全都展露在世人面前。”沈寒月指尖点了点杯中的茶水，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天启就如同一棵参天大树，地底的根茎已经发黑发烂了，同时树的表面还有无数蛇鼠虫蚁在啃咬。”

“有人想改变现状，但那些氏族权臣们的利益便会受到威胁。”苏林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孙夫人也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他们是想借西平颜家的手打破临都的常沦，西平西北一侧紧挨南疆，关卡薄弱南疆屡屡来犯，这些年也是越发的嚣张，屡次试图攻占边塞要地。”

“在物资匮乏的冬日这仗更是没法打，以颜栀柔的性子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她虽未一介女流，却以一己之力撑起西平的半边天，是个性子烈的，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届时陛下为了安抚西平只能下令彻查此事。一旦查起朝中的所有官员都脱不了干系。”

“那些人原是打算在军粮上动手脚，待入冬后将士们吃了坏粮导致战败，不仅能引发西平和朝廷的矛盾，还能搬到太子。只是可惜，他们失策了。太子谨慎，送粮的队伍出发前一夜便被查出粮食有问题，为此他们只能冒着杀头的危险半路劫粮。”沈寒月侧身支着头看向苏林玥，“中元节是不是快到了？”

孙夫人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他们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动作神态，连说话的语气，做事风格都相差无几。

“两日后裴氏祭祖，”苏林玥淡淡应声，“朝中那些个老家伙对此可积极得紧，说什么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礼不可废。说白了就是想借着祭祖的名头捞油水。”说着，他不禁冷笑一声。

沈寒月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扣着滑至小臂上的玉镯，随即也是一声冷笑，“我来主要还是想提醒你一声，当心五皇子和上官家的人。”顿了一下，又矢口否认，“应该是五皇子和淑妃才对，上官家的人未必有所参与。”

“你怀疑军粮被劫是五皇子所为”苏林玥道。

“没有证据谁也说不准，不过嘛，茗香坊我敢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说罢，沈寒月站起身摆摆手，语气慵懒洒脱，“我想说的就这些，咱们中元节再见。我忽然开始期待那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