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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冉眨着大大的眼睛，一颤一颤，却顶着粗眉、厚刘海，淡定的举动被她表演得憨傻无辜，给人一种“她还真的不怕死”的错觉。

莫役长和狱卒们就是这么看她的，同情之中带着几分敬意。

然而，方韫这位冰山般严厉的主子，竟没开口骂人，而是沉默地坐了下来，又把另一碗汤圆推到温冉的面前，恣睢从容道：“若是没吃饱，再让膳房送一些来。”

【啊啊啊啊啊见鬼了！大白天见鬼了，冰山大学士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莫役长看到主上居然关心这个小宫女，匪夷所思地想着，却见主上一个寒眸瞥了过来，下意识觉得后脖颈一凉，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温冉自然听见莫役长鬼吼鬼叫的心声，暗暗觉得好笑，面上无甚表情：“方大人，你现在这一套可不兴了。”把汤圆又推了过去。

她轻轻抬眸，与方韫对视的瞬间，心中暗道：方韫这个大坏蛋在想些什么？

然而，没有任何声响。

“方大人，您想问什么就直管问吧。”温冉这次紧紧盯住了他的双眸，问其所问，可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回应，却是他开口说话了。

她，竟读不出方韫的心声！

“你愿意配合我了？”方韫面无表情，可从他的语气能分辨一二，他有些意外。

温冉没理他，为了测试金手指的效果，她又偏头看向莫役长，将他的心声听得清清楚楚：【这小宫女好大的胆子啊！崇拜……】

金手指仍在，却对方韫没有效果！温冉情绪复杂地看向他，心道这人的心志有多么坚定？

联想他，从三个月前就扮作小内官接近她，总是春风满面、矫情造作的太监模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身边，陪她谈天说地、吐槽聊八卦，一步步瓦解她的防备，当真是姐妹情深，再到之后的送糕点庆贺生辰、苦肉计……光是这份坚持就令人惊叹不已！

这点坚定的心志，倒也不奇怪了。

可是温冉也不想轻易放弃，眸光对住他：“我可以配合，只是，”她挪臀靠近，手肘搭在桌上，掌托下颚，朝他勾了勾眼，颇有一种“我要诱惑你啦”的错觉。

嘶……莫役长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她怎么敢……挑逗冰山大学士！咦，有好戏看……】

温冉：“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了得到什么？”

得到什么？

方韫看着她，暗自探究，却见她毫无破绽，想来她当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从前了。罢，或许那段糟糕的过往对于她来说，忘了也好。

此时，温冉不察两人的姿势有多不妥。

她与方韫对角而坐，逼近他时微扬上半身，以极具侵略感的坐姿，深情款款地对视。从莫役长的角度看去，两人下一步就是要亲吻了。

一抬眸，方韫愣了愣，深棕色的瞳仁猛然一涨，丹凤眼尾微眯，不知有什么情绪在体内跳动，却转瞬即逝，他的表情难得有些许动容，像是尘封已久的面具，忽然裂了一条缝隙。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神色，依旧是冷冷冰冰，不怒而威，抬头，朝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他直直对上温冉的目光：“你一定要这样问吗？”

温冉轻咳，放下了手，耳边却是莫役长的心声，【哎呀，这两人差一点就要亲上了……】她的耳根泛起可疑的微红，但神情恹恹，因为还是听不到他的心声！压根一点也听不到！他的心志为何该死地这么坚定呢？

方韫见她沉默，心以为她是在意自己隐瞒身份的事情，轻声道：“你想知道的，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日后我自会同你解释，眼下……”

“我懂了。”温冉抬头盯着他，吧嗒吧嗒眨着眼睛，私以为用一种能够洞悉人心的目光看着他：“司礼监的人，我可以提供线索，但方大人，您能查出真相，还我清白吗？”

温冉觉得她不需要再纠缠此事，方韫接近她必然是有目的，又读不出他的心声，只能先利用他的愧疚来度过此次的难关。

“可以。”方韫看着她，答得笃定，冷而不厉。

两人对视间，外头又传来狱卒的声音，“中宫来人了！”

莫役长猛地拍了拍后脑，大事不妙道：“定是为那死了的婆娘！”

“不急。”方韫起身，和莫役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莫役长立刻会意，让狱卒前去迎接中宫的人，拖延时间。方韫则拉着温冉的手往牢房内走。

远远地，传来中宫女官的声音，颐指气使道：“带路。”

温冉已经进了牢房，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有脚步声靠近，见两名女官身穿披风，嫌弃又摇曳地走了进来。黄衣女官走在前头，她生得高挑清瘦，但姿容平平，驻足于牢房门口，身后跟了一名绿衣宫女。

这两人，温冉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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