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九天垂海云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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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备道：“圣上顺天应人，行仁德之政，上天岂能不眷顾？况圣上乃是天子，天命所归，亲与祭天，天岂能不应？若以诸位相公主持祭天，只怕天怒人怨，反求不得雨来。”

崔言怒极，正待出言反驳，却听陈封道：“默之稍安勿躁。默之以为，陆公之言如何？”

崔言闻言，看看裴绪，又看看曾骞，见他二人皆垂首不语，不由得长叹一声道：“陆公之言自是有理。此事但凭崇恩做主便是，何苦又来问我？只盼上天垂怜，佑我大郑江山，降下甘霖，解万民倒悬之苦。”

陈封微微笑道：“默之这是说哪里话来？默之为辅臣执掌政事多年，我岂敢不问过默之，独断专行？既如此说，默之是允了此议了？”

崔言却仍是不语，只不肯点头首肯。

陈封也自无奈，只得看向曾骞道：“崔相公既无异议，此事便烦请曾中书去做了。太常寺卿常众和现下便在厢房候见，绩升可先与常寺卿商议，再会同礼部议出一个章程来。旱情急迫，命礼部与太常寺三日内务要报上章程，在十日内择一黄道吉日，行祭天祈雨大礼。”

曾骞急站起躬身施礼道：“是，下官这就去见常众和。”说罢又团团施了一礼，道声“告退”，便转身出屋去了。

见曾骞出了屋，陆纶才起身道：“此事如此措置，至为妥当。陈太保施行仁政，解民倒悬，天下万民必感佩陈太保大德。老夫这便去了，户部还有许多事要预备，万不敢误了朝廷大事。”说罢向陈封躬身施了一礼。

陈封急起身还礼道：“陆公谬赞了，陈某勉力为之罢了。既是如此，陈某也不敢虚留，璧城便代陈某送陆公罢。”

众人齐起身送陆纶至门口，施礼而别。秦玉送陆纶出屋，崔言回身道：“崇恩若无事，我自去了。”

陈封拱手相送，崔言与裴绪一同去了。

程备掩上房门，回身见陈封并不急着见人说事，又在窗边椅上坐了，便也在窗边椅上坐下。二人皆不开口，只挥扇愈急。

不多时秦玉踅回，紧闭上房门，在陈封、程备二人中间椅上坐下，也挥起扇子。程备忽地合起折扇，笑道：“璧城好急智，今日我是折服了。”

秦玉笑道：“若非无患闻弦知意，出言相助，只怕今日之事也难成。”说罢二人相视而笑。

陈封道：“休要说笑，还要见人说事。你二人速速细说。”

秦玉应声“是”。看看窗外，院内虽有人走动，窗边却无人，知吕吉、陈二虎两个就在左近守护。又想外屋人多眼杂，料无人敢偷听，遂低声道：“太尉，崔相公执政多年，晴雨干系秋粮收成，他岂会不留心各郡府晴雨奏报？他却为何将奏报压下，不教太尉得知？再者今日我恩师说及应对旱情法子，他为何又一言不发？这些法子乃是朝廷应对旱情常例，他岂会不知？待我说起请当今祭天祈雨，他又为何极力阻止？”

陈封不耐烦道：“休要啰唣，你只管说便是，何必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