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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租房的空气，带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和陈旧墙体散发的霉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k/u`n.l,u^n.o*i*l,s.¨c·o+m·
窗外是城市边缘灰蒙蒙的天际线，几栋尚未完工的高楼骨架突兀地刺向天空，像巨大的墓碑。
欧阳明蹲在父亲欧阳德那张窄小的行军床边，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床头柜抽屉里散乱的药盒、药瓶。
父亲浑浊而疲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偶尔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随即又被粗重的喘息淹没。
每一次整理这些维系父亲生命的瓶瓶罐罐，都像在触摸一个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彻底崩塌的世界。
欧阳轩蜷在角落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塞着耳机，眼睛空洞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却很久没有滑动一下。
少年的脸庞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爷爷病榻旁父辈们那场阳台血战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着他尚未成熟的心智。
抽屉第三格深处，手指触到一个熟悉的方形药瓶。
欧阳明将它拿了出来——络活喜（苯磺酸氨氯地平片），5mg规格，白色塑料瓶身，标签清晰。这是父亲控制高血压最关键的药物之一，每日晨起必须服用。
他习惯性地拧开瓶盖，想看看剩余药量，好计算下次开药的时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瓶内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瓶子里剩下的白色小药片，稀稀拉拉，目测只有薄薄一层，连瓶底都没能铺满。这瓶药，他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父亲脑溢血发病、被紧急送往医院的前两天，是他亲自去医院开的，满满一瓶，30片装，刚拆封不久！
按照每日一片的服用量，加上昏迷住院期间由icu统一用药，这瓶药理论上应该还剩至少二十几片！
可现在……他捏着瓶子，轻轻晃了晃，药片撞击瓶壁发出空荡细碎的声响，这声音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欧阳明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和麻木，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上脊背！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一个空的生理盐水瓶，“哐当”一声滚落在地板上，打破了死寂。
欧阳德被惊动，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_咸§!ˉ鱼?x+看???书%μ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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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轩也惊得摘下耳机，茫然地望过来。
“爸，”
欧阳明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他举着药瓶，凑到父亲眼前，急切地问，“这降压药，您…您最近自己吃过吗？或者，有人给您额外吃过？”
他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找到一丝清明。
欧阳德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咕噜了几声，眼神涣散，充满了孩童般的困惑和不安，最终只是缓慢而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抬了抬，似乎想指向什么，却又无力地垂落下去。这个动作，非但没有解答欧阳明的疑问，反而像一瓢滚油，浇在他心头那团惊疑不定的火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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