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盛家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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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自明兰产子，澄园内外历经风波又重归平静，转眼间，顾士程已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了一个能跌跌撞撞走几步、咿咿呀呀学语的胖娃娃。这期间，盛家作为明兰的娘家，亦是各有际遇，悲喜交织，消息通过女眷们的往来走动，断断续续地传入了澄园。

最令盛家上下振奋的，莫过于长柏的官途。长柏为人端方持重，勤勉务实，又得岳家海老太师一脉的清流声望庇佑，在翰林院兢兢业业数年，于去岁考评得了上等，今春便得了实缺，外放至江南富庶之地任知府，虽只是正四品，却是独当一面的地方大员，前途一片光明。消息传来，盛紘喜得一连几日合不拢嘴，连声道：“我儿争气！盛家门楣有望！”王若弗更是满面红光，在各府夫人面前，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海氏作为妻子，自然夫荣妻贵，随着长柏一同赴任，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使得长柏能无后顾之忧，一心扑在政务上。

更添一重喜的是，就在两个月前，赴任不久的海氏再度传来喜讯，于任上平安产下一子。这是长柏的次子，也是盛家的又一位孙辈。盛老太太得知，连连念佛，道是祖宗保佑，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厚厚一份贺礼。明兰在澄园听闻兄嫂喜得麟儿，亦是欢喜，精心准备了一份给侄儿的贺礼，又想着江南气候水土与京城不同，特意寻了些上好的药材、滋补之物一并捎去，信中细细叮嘱嫂嫂好生将养。

相较于长柏夫妇的顺遂，如兰的日子则多了些波折后的平淡温馨。她与夫婿文炎敬，婚后也曾因性格差异、婆家琐事闹过不少矛盾。如兰性子直率，有时不免言语冲撞，文炎敬则是个内敛书生，起初只觉得这妻子不够温婉，夫妻关系一度有些冷淡。后来，还是明兰寻机私下劝了如兰几句，让她稍敛锋芒，多体谅夫君在外的不易，如兰虽嘴上不服，却也听进去了几分，渐渐学着柔和处事。加之文炎敬在翰林院潜心学问，虽升迁不快，但踏实肯干，也渐渐得了上司青睐，前程稳步向好，对如兰也多了几分包容。去岁年末，如兰终于诞下一女，虽非男丁，但文炎敬见那女儿玉雪可爱，心中亦是欢喜，对如兰的态度愈发缓和。如今夫妻二人虽谈不上蜜里调油，倒也相敬如宾，日子过得平淡踏实。如兰偶尔回娘家，或是与明兰书信往来，言辞间也少了从前的抱怨，多了几分为人妻母的沉稳。

然而，同是盛家女儿，四姑娘墨兰的境遇却堪称凄凉。她嫁入永昌伯爵府为妾，本就身份尴尬。梁晗起初贪恋她的颜色，倒也新鲜了一阵，但墨兰自幼被林噙霜教养得心高气傲，惯会使小性儿、拿乔作态，时日一长，梁晗便觉乏味，加之正头娘子手段厉害，将墨兰压得死死的，梁晗去她房里的次数便越来越少。更让墨兰绝望的是，她入门至今，肚子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她私下不知寻了多少偏方，拜了多少菩萨，却始终未能如愿。没有子嗣傍身，她在梁府的处境便愈发艰难，如同无根浮萍，只能看着大娘子的脸色过活，连得宠些的丫鬟都敢给她甩脸子。

偶尔在梁府家宴或是外出赴宴时遇到明兰，墨兰总是强撑着笑脸，衣着打扮依旧精致，却难掩眉宇间的郁色与那份挥之不去的酸妒。她看着明兰一身侯夫人诰命服制，雍容华贵，与各府命妇谈笑自若，又听闻顾廷烨对其爱重非常，连嫡子都有了，再对比自身如同囚鸟般的处境和空空如也的肚皮，那心中的嫉恨便如同毒焰般日夜灼烧着她。回到自己那方小院，她时常对着周嬷嬷抱怨，言语间尽是对明兰的贬低和对自身命运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满腹怨气撒在身边伺候的人身上，与梁晗的关系也愈发冷淡，几乎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