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惊涛初现 格物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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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鼎十四年的春风，并未完全吹散靖朝内外积聚的寒意。帝国的巨轮在驶向深蓝的航道上，迎来了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风浪，而驱动这艘巨轮的核心，也正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阵痛。

大员海峡以南，碧波万顷的海面上，“猎鲨支队”如幽灵般死死咬住了一艘试图绕过巡逻线、前往日本方向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大型武装商船“飞翔的荷兰人”号。

陈副将站在“伏波号”舰首，千里镜中映出对方船舷那密密麻麻的炮窗。“都督有令，不许先开火。”他沉声道，“传令各舰，压缩包围圈，迫其转向！”

靖朝战船凭借数量优势和灵活的操纵，如同群狼狩猎，不断挤压着“飞翔的荷兰人”号的航向，迫使其偏离航道。荷兰船长显然被这如影随形、驱之不散的纠缠激怒了，在数次警告无效后，桅杆上突然升起战斗旗，侧舷炮窗轰然洞开！

“轰！轰！轰！”

白烟弥漫，数发炮弹呼啸着落在“伏波号”左近，激起冲天水柱。一块飞溅的弹片擦过陈副将的脸颊，留下血痕。

“红毛夷开火了！”了望哨嘶声呐喊。

陈副将抹去血迹，眼中厉色一闪：“传令！各舰依照预定战术，分割包围！目标，敌船帆缆！给我打！”

俞通海的“猎鲨”战术，等的就是对方先开火的这一刻！刹那间，靖朝舰队的火炮发出怒吼，虽在射速和精准度上略逊于荷兰火炮，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战术目的明确——并非击沉，而是瘫痪。炮弹雨点般砸向“飞翔的荷兰人”号的帆面、桅杆和缆绳。

木屑纷飞，帆布撕裂。一场激烈而克制的海上搏杀，在帝国东南的门户之外骤然爆发。消息通过快船飞速传回泉州，俞通海接到战报，脸上并无喜色，只是凝重地下令：“命陈副将，务必重创此獠，扬我国威！另，水师各营，即刻进入临战状态！”

旧港，甘蔗田的扩张并非一帆风顺。茂密的热带雨林蕴藏着致命的威胁。一种被称为“瘴疠”的恶疾在垦殖的移民和土人中悄然蔓延，高烧、寒战，数日间便能夺人性命。临时搭建的医棚里躺满了病人，草药消耗的速度远超补给，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药草的苦涩气味。

宣慰使急得嘴角起泡，连连向国内发信求援，恳请派遣精通瘟病治疗的医官，并运送更多药材。开拓的浪漫幻想，在残酷的自然法则面前，被染上了一层沉郁的血色。然而，即便在如此困境下，港口炮台的修建仍未停止，那面日月同辉旗依旧每日清晨准时升起，象征着帝国在此地扎根的顽强意志。

“飞翔的荷兰人”号被围攻的消息，连同荷兰东印度公司通过外交渠道递交的强烈抗议照会，几乎同时摆上了靖朝延英殿的御前会议。

“陛下！俞通海轻启边衅，擅动刀兵，此乃破坏邦交，陷我朝于不义！当立即严惩肇事将领，向荷兰人致歉安抚，以免酿成大祸！”保守派官员情绪激动，仿佛天塌一般。

“荒谬！”程青厉声反驳，“分明是荷兰船先行开炮！我水师乃是自卫反击，维护海疆！若此番退让，则我朝海权何在？颜面何存？日后岂非任何夷船都敢在我家门口撒野？”

“红毛夷船坚炮利，久经海战，若其倾巢来犯，我朝水师可能抵挡？一旦海疆有失，东南财赋之地危矣！此乃以小搏大，殊为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