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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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外，杀声、兵戈撞击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如同永不休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高墙。

府内，最初的恐慌过后，在贾母坐镇荣禧堂这定海神针之下，一股由王熙凤主导、众姐妹协力形成的秩序力量，开始迅速抚平内部的躁动与不安。

王熙凤的院落，此刻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

她早已褪去了华丽的钗环，穿着一身利落的靛蓝布裙，头发紧紧挽成一个髻，目光锐利如鹰。

平儿、丰儿等几个大丫鬟穿梭不息，不断将各处情况汇总到她这里。

“二奶奶，库房那边回话，存粮按您的吩咐，已清点完毕，若按紧缩用度，可支撑全府并接济来的几家半月有余。”林之孝家的快步进来禀报。

“药材呢？尤其是金疮药、止血散！”

王熙凤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核对着另一本账册。

“都备足了，按迎春姑娘之前列的清单，常用的都分门别类存放好了，就在东北角那小库房里，方便取用。”

“好！”王熙凤啪地合上账册，站起身，对等候指令的几个管事媳妇道，“传我的话：一，所有粮食、用水，从即日起，由大厨房统一调配，按人头定量发放，任何人不得私藏、浪费，违者重罚！”

“二，各房各院，将能用上的水缸、木桶都装满水，以防不测！”

“三，抽调各房健壮仆妇，与蓉哥儿那边的庄丁配合，建立三班轮值巡防制度，重点看守后宅、库房、水井！名单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命令一道道发出，不容置疑。

一个管事媳妇稍有迟疑，想问是否太过严苛，王熙凤一个眼风扫过去，冷冽如刀：

“怎么？觉得我这二奶奶如今说话不顶用了？还是觉得外面的刀枪喊杀声是戏班子在唱戏？不想守这规矩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自己出府去试试运气！”

那媳妇吓得腿一软，连忙噤声，和其他人一起匆匆领命而去。

平儿递上一杯温茶，低声道：“奶奶歇口气，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呢。”

王熙凤接过茶，一饮而尽，抹了下嘴角，眼中虽有疲惫，更多的却是临危受命的亢奋与狠决：

“歇什么？如今这府里，老祖宗是定盘的星，外面有蓉哥儿、环哥儿顶着，里面若再乱了套，那才是真完了！逆水行舟，不得不狠！”

她的杀伐决断，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展现得淋漓尽致，府中上下，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却无人敢不服，无形中凝聚起一股向心力。

与此同时，在探春居住的秋爽斋，也成了另一处忙碌的中心。

探春、宝钗、黛玉，甚至惜春，都聚在此处。

面对府内仆役、尤其是那些接济来的官员家眷中弥漫的惶恐情绪，她们深知，光是严令禁止是不够的，必须让人有事可做，有心可依。

探春拿出一份她们之前编纂《古今应对策》时整理的“应急条陈”，朗声对聚集过来的丫鬟、婆子以及几位通文墨的官员女眷道：

“诸位不必过分惊慌！越是此时，越需镇定！外面有爷们儿护着，我们内帷，也需各司其职，稳住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