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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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满最关心的是如何尽快结束这个涉嫌违法犯罪项目。

他早就看出来了，所谓“全沉浸式”角色扮演特种兵选拔军旅体验项目，其实就是诈骗。

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害怕违法，其实相对于违法乱纪，他更加害怕当着别人的面说谎。

对于张满这个人，刚认识他的朋友都说他是个i人，这并不准确。虽然他大声说话都会自己先脸红，但张满并不会因为社交而过多耗费精神能量。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冲突，只是单纯地喜欢一切都顺顺利利、顺其自然的，再加上整天一副天然呆的表情，农村一般管这种人叫，老实孩子。

就像当年他在放学路上不小心被人撞倒，被护栏翘起的铁片划伤脸颊到汩汩流血，也坚持了好久都不敢告诉父母，导致他后来伤口感染脸上形成了一道吓人的疤痕。

父母觉得他太老实，脸上有道疤反而不容易受欺负，就没有过多地进行医美。

这道疤痕只是让他粗壮的外形多了一层凶悍，但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格。高考选专业的时候，他粗心涂错了专业代码的顺序，导致成绩很好的他却选了个非常难就业的历史系专业，别人都劝他找学校改专业，他却不愿意去给自己和别人添麻烦，选择了顺其自然。

毕业那年实习又是服从调剂，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抢着去了大城市实习，就算选不到好的实习机会，也会选择找关系办理假实习，而他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别的班的老师，前往一个叫栋梁村的偏远地方进行历史遗迹调研实习。

人家带队老师只不过是看中了他外形凶悍，去偏远的地方在队伍里可以帮着壮胆。再加上身材高大，可以帮忙搬搬东西啥的才同意带上他这个本科生，没想到到了当地才发现，原来张满完全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第一天出发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他排个队总是让这个让那个的，走路比女生还慢，有个女研究生说了他几句，竟差点儿把他给搞哭了，害得带队导师反而要过来安慰他。好在他还算能吃苦耐劳，老师也就按耐住了把他撵回去的想法。

户外考察的日子是辛苦且无聊的，作为全队唯一的本科生，初期还能帮师姐们测量测量，打打下手啥的，到后期讨论数据和整理资料的时候，专业能力含水量过高的他就只能闲在那里无聊了。

带队的导师见他实在太闲，对科研也没啥兴趣，就同意了他在当地随便打打工，这样就算跟不上大家，也能找个地方盖个实习章。

张满于是就来到了王德法的户外休闲旅游公司。

刚来的时候，王德法还以为他是当地帮派来收保护费的，没想到是个来实习的大学生。

作为一个社会阅历丰富的老板，王德法啥人没见过。他很快就摸清了张满的底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可以装点门面，又好管理的便宜大学生，因此不但果断聘用了，很快还给张满转正了。

张满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全专业第一个找到了正式工作，虽然工资不高，地方也偏僻，但旅游旺季的时候，提成相对其他刚毕业的大学生尤其是历史系的来说还是非常可观的。

户外俱乐部的工作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带初级玩家户外露营烧烤，教中级用户野外生存，定期带着无人机去山里营救一下所谓资深玩家就行了。

张满的性格特别好，一旦熟悉到能忽略他的外貌，相处久了都会喜欢上这个小伙子，就连王德法这种一万个心眼子的老板都不太经常pua他。

然后，缺乏外部新鲜主播的加盟，王德法和张满等少数几个固定员工以及当地留守村民对直播节目的带动作用实在有限。大家很快就看腻了千篇一律的户外探险、钓鱼、搭建简易窝棚生火烧烤的直播套路。

随着流量及打赏收入的日渐萎靡，王德法很容易就计算出，如果不算员工的遣散费，仅仅是水电工资等日常支出，自己的文旅公司就会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破产。

最早王德法只是想变着花样儿的搞一下模拟特种兵训练的军事化户外生存体验项目。

为此他还专门请了一个“军事专家”坐镇。结果没想到请来的所谓“军事专家”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拿了他的顾问费就踪影全无了。

王德法无奈只好开始裁员，但他并不想支付遣散费，所以只能是整天折腾这些员工，一会儿逼他们写工作日志，一会儿让他们调休值夜班，一会儿让他们去山林里装太阳能摄像头和wifi转发器。那些员工也不傻，早就感觉到公司快不行了，就都纷纷主动离职各奔前程了。

到最后就只剩下两个员工了，其中一个当然就是张满了，他是那种只要工资还在发，就绝对不会主动换工作的人，自然是认真配合王德法的折腾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