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长姐，您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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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有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一圈圈扩散，未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此刻，凌清婉看着四阿哥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工整的字迹，觉得这落雪天，也不是那么冷了。

后宫的人心，就像这变幻莫测的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飘雪，时而寒风呼啸，可日子总要过下去，踩着雪也要往前走。

皇后的喜脉，是福是祸，是吉是凶，都藏在这纷纷扬扬的雪花里，像藏着无数个秘密，等着被时间一点点揭晓。

而那漫天飞雪，依旧不紧不慢地落着，仿佛要将这宫墙里的所有故事，都轻轻掩埋。

碎玉轩的窗棂糊着层泛黄的连史纸，被窗外呼啸的寒风刮得簌簌作响，活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咳得喘不上气时的颤音。

挡不住的寒气顺着窗缝往里钻，在殿内织成一张无形的冰冷网罗，连墙角炭盆里燃得半明半灭的银丝炭，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只肯吐出几缕微弱的热气。

殿中只点了一盏孤灯，豆大的昏黄光晕勉强照亮半张酸枝木桌案，余下的角落都浸在浓得化不开的暮色里，连墙上挂着的那幅墨竹图，都只剩几笔模糊的轮廓，像是被谁用湿布抹过似的。

莞嫔披着件素色杭绸披风，披风边缘的白狐毛早就失了蓬松，蔫蔫地贴在布料上。

她指尖捏着枚冷透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的“甄”字被经年累月的摩挲磨得光滑温润，边缘处几乎要看不出棱角，却依旧抵不过指尖的冰凉，那寒意顺着指腹往骨缝里钻，冻得人指尖发麻。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像蝶翼停在苍白的脸颊上。

听到大太监小允子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何常在求见”时，她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让她进来。”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殿内的寂静，尾音刚落，又补了句：“让流珠带着底下人都退到外间，没有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小允子躬身应了，转身掀帘时，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烛火晃了晃，他连忙用身子挡了挡，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何常在便跟着进来了，身后跟着的贴身宫女木木刚要往里迈步，就被小允子拦在了廊下——

殿内的规矩，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懂的。

何常在穿着身石青色宫装，料子是去年江南织造呈上来的旧款，袖口和裙摆的暗纹早就被浆洗得发淡，边角处甚至能看出些微的磨损。

鬓边别着支素银簪，簪头嵌着的那颗东珠失了些光泽，蒙着层灰似的。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憔悴，眼下的青黑像被打翻的墨汁晕开了似的，蔓延到颧骨边，只是眼底那股怨怼比往日更甚，像藏着团烧不起来的湿火，闷得人心里发慌。

一进门，她便用力跺了跺脚上的雪，千层底的鞋边沾着的积雪溅起细沫，混着股寒气随着她的动作涌进来，让烛火猛地跳了跳，灯芯爆出个火星，差点就灭了。

“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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