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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暗涌序章
净化光波消散后的海墟祭坛，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般的宁静与淡淡的辉光之中。海水前所未有的清澈，仿佛被最纯净的水晶滤过，缓缓流淌着柔和的、源自地脉与新生海洋生命的灵力脉动。玉石广场上的古老纹路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祭台静谧矗立，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净化仪式只是一场宏大而遥远的梦境。
李渔站在祭台旁，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以及灵魂深处那枚已然融合的“潮汐之心”带来的、与整个南洋海域若有若无的浩瀚共鸣。他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方向，心中牵挂着他人的安危。
最先抵达的，是一道裹挟着残留魔气与急切之风的橙色身影。
拾柒几乎是以撕裂海水的速度赶到的。他身上的橙色长袍破损多处，沾满了战斗留下的污渍和暗色血斑，红色的披风边缘有些焦痕，冰蓝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杀戮后的锐利，但在看到李渔完好无损、甚至气质大变的瞬间，那锐利便如同春阳下的冰凌，迅速消融，化为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与释然。
“兄长！”拾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落在李渔面前数步之外——尽管净化光波已过，但他似乎仍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点距离，仿佛怕自己身上的血腥与魔气玷污了此刻纯净祥和的氛围，也怕那曾经存在的石化场域还有残留。他上下仔细打量着李渔，确认兄长除了衣衫有些奇异变化、气息变得深邃强大了许多之外，并无明显伤势，这才长长地、真正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便被祭台旁那摊触目惊心的景象吸引了——混合着暗红血肉、灰白石粉、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弱蓝色灵魂光点的狼藉。那是梦染最后留下的痕迹。
拾柒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冰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对于梦染，他并无太多好感，毕竟这家伙曾站在雾森一边，试图伤害兄长。但最后以自身破碎为代价救下李渔的举动，却让拾柒不得不对这个执拗而可怜的白虎少年改观。
“这是……梦染？”拾柒的声音低沉下来。
李渔沉重地点了点头，将刚才惊心动魄的最后一幕，包括梦染的挣扎、背叛雾森、舍身相救，以及最终在雾森爪下与石化之力中粉身碎骨的经过，简略却清晰地讲述了一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讲到梦染最后的口型和那摊鲜血时，眼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深深的痛惜与自责。
拾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原本已经平息的魔气，在听到雾森最后疯狂一击和李渔险死还生时，又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听完讲述，拾柒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那摊混合着血肉石粉的狼藉上，尤其是那一点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湛蓝色灵魂光点。
“不必担心，兄长。”拾柒忽然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上前几步，走到那摊狼藉前，缓缓蹲下身。李渔、海音、刃风、柴潇都屏息看着，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魔王要做什么。
只见拾柒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那微弱的灵魂光点上方。他闭上了眼睛，冰蓝色的魔纹悄然在他脸颊和脖颈处浮现，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以往那种充满攻击性与毁灭性的魔气，而是转化为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触及了某种生命本源与轮回边界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逆转生死的威严。
“溯本……归源……”拾柒低低地念诵出四个字，声音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带着奇异的回响。
随着他的念诵，掌心下方，那微弱的湛蓝色灵魂光点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轻轻颤动起来。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周围那些散落的、混合着梦染血肉与石化粉末的残骸，竟然开始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向着灵魂光点的位置汇聚！
血肉的碎末、石化的粉尘，甚至海水中残留的、属于梦染的极微量生命气息与灵魂碎片，都在这股奇异力量的牵引下，从四面八方漂浮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朝着那点灵魂光点聚合。
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细，拾柒的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施展这种力量对他消耗极大。但他神情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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