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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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陈平的存在，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塔。林婉儿回到昭华宫，心中激荡难平。但她也清楚，仅凭陈平一人，尚不足以应对眼前的危局，尤其是潜在的武力威胁。她需要另一位sr英灵——陈庆之。

根据蔡伦之前零散且无用的信息碎片，结合“潜龙在渊”的提示，另一位“陈”姓之人，可能隐藏在皇宫西苑。

西苑，位于皇宫最西侧，靠近宫墙，多是些闲置的宫殿、仓库以及部分低等侍卫、年老宫人的居所，比起中心区域的富丽堂皇，这里显得冷清而破败。

寻找去西苑的借口，比去藏书阁更难。那里并非妃嫔日常活动范围，贸然前往极易惹人怀疑。

机会出现在几天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过后，天气放晴，空气清新。林婉儿再次以“散心”为由来到小花园，她刻意走向靠近西苑方向的宫门附近，望着远处略显荒凉的殿宇屋顶，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好奇与嫌恶的表情，对跟随的宫女抱怨道：

“整日在这四方天地里，真是闷也闷死了。那边是什么地方？看着倒是开阔，就是破败了些。”

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娘娘，那边是西苑，多是些堆放杂物和……一些老兵养老的地方，没什么景致，娘娘还是别去了。”

“老兵？”林婉儿适时地流露出几分“金妍儿式”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怜悯”，“都是些为我云煌流过血的人，如今却窝在那等角落，也是可怜。”

她顿了顿，仿佛心血来潮般说道：“去，准备些寻常的伤药和吃食，本宫要去看看。”

宫女吓了一跳，连忙劝阻：“娘娘，万万不可！那里污秽杂乱，冲撞了娘娘凤体如何是好？而且……于礼不合啊！”

林婉儿把脸一沉，拿出贵妃的派头：“本宫心存怜悯，去看看为国效力的老兵，有何于礼不合？莫非你这奴婢也要来管束本宫不成？快去准备！”

见她动怒，宫女不敢再多言，只得匆匆去准备。

片刻后，林婉儿带着一名太监和那名忐忑的宫女，提着一个装着普通金疮药和简单糕点的食盒，踏入了西苑的地界。

与皇宫其他地方的整洁肃穆不同，西苑显得杂乱而富有生活气息。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一些破旧的殿宇门窗歪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衰老的气息。

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旧军服、身影佝偻、或缺胳膊或少腿的老兵，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目光浑浊，看到衣着华丽的林婉儿一行人，也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林婉儿心中微沉，在这样的环境里寻找一个特定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她只能凭借直觉和观察，留意那些气质与众不同的。

她让太监将带来的伤药和食物分发给沿途遇到的一些看起来特别困苦的老兵，自己则慢慢踱步，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终于，在一处最为偏僻、几乎半塌的旧殿宇门口，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靠坐在斑驳的门槛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旧军服，与其他老兵并无二致。他低着头，肩膀随着压抑的咳嗽声微微耸动，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整个人看起来病骨支离，虚弱不堪。

然而，林婉儿的目光却瞬间凝固在他身上。

与其他老兵那种被岁月和伤病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麻木不同，这个看似虚弱的老人，即便蜷缩着，那脊背也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根宁折不弯的长枪。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伤痕，虽然此刻无力地垂着，却依然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林婉儿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却锐利如刀锋般的气场，萦绕在他周围，与那副病弱的躯壳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是他！陈庆之！

林婉儿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她强压住激动，缓步走上前。

听到脚步声，那老兵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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