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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在武汉江汉路的民生公司汉口分公司,是幢4层楼房的西式建筑,圆拱形的屋窗。部分房屋可通挑出的阳台。正门上二楼独有的阳台直通室内,是民生公司武汉临时总经理室。

这一向,临时总经理室内繁忙异常。秘书处负责人之一的程心泉不分昼夜工作,两眼血红。朱正汉也是秘书处的负责人,留守南京处理后续事宜一个多月了,至今未回。新来的17岁的秘书赵明昌鞍前马后跟着程心泉做事。这临时总经理室里,还有16岁的女打字员谢红娟等四五个人。每天,他们要处理政府、军队、重庆总公司和各方人士的如同厚书般的公函、信函,处理沿江各港口、轮船雪片式飞来的电报。必须及时整理、分类送到总经理卢作孚手里。打字员谢红娟是个重庆妹崽,噘嘴对程心泉说,一天到晚忙得四脚朝天,连解手都要小跑。程心泉就对她瞪眼,这是战争时期,不许叫苦。此时,他守着谢红娟打印一份急件,谢红娟尿了裤子,赶紧把身前的水杯打翻,湿了一地。程心泉埋怨,这个女子啊,啷个毛手毛脚的!谢红娟落了眼泪水。赵明昌趁空打瞌睡,他站着也能入睡。

卢作孚全部身心都投入在公务、公文和信函里。

这是对日战争全面爆发的第二年年初。撤退到武汉的国民政府又进行了改组,决定行政院下设8个部。1月1日,卢作孚被任命为交通部常务次长。1月10日,军事委员会水陆运输管理委员会在汉口成立,卢作孚兼任主任。主要负责统一指挥、调度长江的一切民用船只抗战。民生公司、招商局、三北公司等所有大小轮船公司的船只均由此委员会指挥。就是说,抗战期间的所有撤退、支前的运输重担都落在了他身上。执意不愿做官的他,出于保家卫国的热忱,接受了任命。他清楚,我东北、华北、华东的半壁河山已经沦陷,日寇在南京进行血腥大屠杀。中日双方军队正云集于古战场徐州一带,酝酿着一场大战役。八路军、新四军在敌后发动群众,开展了艰苦的游击战。

暂时平静的武汉也岌岌可危。

卢作孚抬起头来,环视临时总经理室内的人,说:“我们现在必须拼命做事,形势紧迫得很!从华北、华中、华南撤退到武汉来的物质、器材急需要运往长江上游,成千上万涌来武汉的难民急需要运进四川,众多的抗日部队、给养得尽快从后方运到前线。所以,有困难必须自己克服,每个人执行自己的任务,自己的事情要求自己办完,有这样的精神才能与敌抗战。希望大家能够做到无事时胆小,有事时胆大;无事时有事,有事时无事。”

赵明昌不打瞌睡了:“无事时胆小,有事时无事?卢总,啥子意思啊?”

卢作孚道:“就是说,无事时,大家要谨小慎微,防患于未然;有事时呢,抓紧妥善做好,不就无事了么。”

众人点头。

卢作孚道:“我晓得你们很忙,忙得饭吃不好,忙得觉睡不好,程心泉还催着你们做事。唉,也不是心泉不体谅你们,是敌人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啊!”

程心泉听着,两眼发湿:“卢总,你放心,我们会坚守岗位,百分之百完成任务的!”

“卢总,我,不怕累。”谢红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赶紧去厕所换了裤子。回来后又继续打文件。

卢作孚看谢红娟,心疼起来,想到自己的儿女,谢红娟也才和自己的女儿国懿一般大。要不是战争,她是应该在父母身边撒娇的。过去抚谢红娟的头:“娟子,你得行……”鼻头发酸,怒道,“小日本鬼子,猖狂嘛,你们最终要陷入灭顶之灾的!”

父亲般的卢总站在自己跟前,谢红娟就想起自己那在战场上生死未卜的爸爸,不禁呜呜哭出声来。

程心泉急了:“呃,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抗日的决心大得很吗,啷个哭鼻子啊?”

谢红娟哭得更凶。

卢作孚宽抚:“莫哭,娟子莫哭。我晓得,你是在想你爸爸了。我听说了,你爸爸谢长富团长在战场上打得很英勇,他一个人就射杀了7个日本鬼子!娟子,你应该感到骄傲。”

掏出手帕给谢红娟,“来,把眼泪水揩了,你爸爸不会有事的。”谢红娟是谢长富临上前线时托付给卢作孚的,她妈妈前年害霍乱病死了,就只剩下她父女二人。

谢红娟接过手帕揩眼泪,说:“卢伯伯,我不哭,我等爸爸回来!”

“对,你爸爸会回来的!”卢作孚说,就想到自己的爱将朱正汉,他也是生死未卜啊。

卢作孚这么想时,踉跄走进一个衣襟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来,是朱正汉。

“卢总,朱正汉回来了,向你报到!”朱正汉说,两目灼灼,取出怀里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南京办事处的后续事情都办妥了!”

卢作孚双目闪闪,搂抱朱正汉:“正汉,我就晓得你会平安回来!”拉了他坐到沙发上,询问南京的情况。

程心泉为朱正汉泡了热茶来,激动、高兴地:“来,正汉,喝茶。”

朱正汉喝茶,说:“我军在南京外围与日军进行了惨烈激战,唉,没能阻挡日军的多路攻击。南京失陷后,日寇在其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和第6师团长谷寿夫等法西斯分子的指挥下,对我手无寸铁的同胞进行了长达6周的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屠杀……”

人们都围过来,个个义愤填膺。

朱正汉愤然道:“我亲眼看见,日军在紫金山下对我手无寸铁的军民射杀,搞杀人比赛!也听说,16号傍晚,中国士兵和难民5

000多人被日军押往中山码头江边,用机枪射死。第二天,日军又将搜捕的军民和南京电厂的工人3

000多人,在煤岸港至上元门江边用机枪射毙,有的用柴火烧死。日寇单独或二、三人在市区游荡,杀人、强奸、抢劫、放火,大街小巷都横陈有我同胞的尸体。有个妇女被强奸三十多次,有个小女孩才12岁也被强奸了。中共的一张报纸写道:‘江边流水尽为之赤,城内外所有河渠、沟壑无不填满尸体。’”

卢作孚怒道:“简直是禽兽不如!”

朱正汉道:“我还看见,他们抢劫了好多图书,用十多辆卡车在搬运!”

卢作孚悲愤地:“他们对我中华民族犯下了滔天大罪,是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耻大辱!”

谢红娟泪眼婆娑,问:“李叔叔,我爸爸他们的军队呢?我爸爸他……”泣不成声。

“啊,你是谢红娟吧?”朱正汉问。

“嗯。”谢红娟点头。

朱正汉两眼潮润:“部队是被打散了。不过,娟子你放心,你爸爸同我一起回武汉来的,他先去刘湘司令处去了,说是要召集残部再战。他让我告诉你,他没事!”

谢红娟8dceab66破涕为笑:“真的!”

朱正汉道:“真的。”

“好,没事就好!”卢作孚庆幸道。

朱正汉又说了他去民生公司南京办事处取文件的事情,那条街上好惨,一个妇女的乳头被日军割了,任其裸卧地上。他落泪了,脱下外衣盖到那女尸身上。这时,一队日本兵走过来,他赶紧躲进旁边的小巷子里。等他出来时,那具女尸被那帮日本兵拖到江边去了。

卢作孚仰天长叹:“作孽啊,不想我中华民族会遭此厄难,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一阵“橐橐”的皮靴声,谢长富走进来,并腿挺胸朝卢作孚敬礼:“卢总,卢次长,我长富无能,没能保住南京啊!”两目血红。

“啊,谢团长,你来了!”卢作孚紧握他双手,“你已经出生入死了,尽职了,怪不得你,怪不得你!”

谢红娟早扑谢长富身前:“爸爸,爸爸!”泪水长流。

谢长富两目水湿,拍女儿肩头:“莫哭,女儿莫哭。我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爸爸一定要跟他们血战到底!”

谢红娟哭得更凶:“爸爸,你就跟娟子在一起嘛,娟子就你就你一个亲人了……”

谢长富抚摸女儿:“娟子,说傻话,爸爸是军人,国难当头,岂能不上前线!莫哭,女儿,你跟卢伯伯好生干,我们父女一起抗击日寇!”

谢红娟点头:“嗯。”

职工重逢、父女相聚,卢作孚大憾大喜,招呼程心泉上街买来豆花饭,大家围办公桌吃饭,说的尽是打日本鬼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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