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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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走出去的鲍里斯和娜塔莎，客厅里剩下尼古拉和伯爵外甥女索尼娅两个年轻人了。索尼娅是个身材苗条，长得很精致的黑发女孩，她的眼睛温柔而明亮，一条乌亮的辫子盘在头上。她举止平稳，四肢柔软且灵活，神情娴熟，稍带一点调皮，像只未成熟的可爱的小猫。她面带微笑，倾听每个人的谈话，这样做也很有礼貌。从她那热情又带着崇拜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对她的表兄——尼古拉的浓浓情意。显然，她也想像鲍里斯和娜塔莎那样，从客厅里窜出去，和她的表兄一起玩闹。

罗斯托夫伯爵指着他的尼古拉，对女客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夫人说：“他的朋友，您儿子鲍里斯已经是军官，为了不落在鲍里斯后面，他放弃了大学和我这个糟老头，也要去参军了。”

尼古拉脸不由涨红，他好像在受到某种诋毁似的，为自己辩护道：“我，我觉得服兵役是每个年轻人的天职。”

他回头望望表妹，又望望一位前来做客的小姐，她们两人都面露称赞的微笑望着他。

小猫索尼娅眼睛紧紧地盯住他，随时都准备嬉戏一通，表露一下她那猫的本性。

“嗯，嗯，好极了！”老伯爵说道。

一位叫朱莉的女客把脸转向尼古拉，露出温和的微笑说：“很遗憾，星期四那天阿尔哈罗夫家的聚会您没有去。您不在场，我觉得很是无聊。”

尼古拉因受奉承而深感开心，他脸上露出风华正茂的年纪特有的轻浮微笑，然后向她靠近，和这位笑容可掬的朱莉单独闲聊起来。他根本没发觉这不经意的动作，竟像一柄含着醋意的尖刀戳进了那面红耳赤、佯装微笑的索尼娅的心窝。

闲谈中，尼古拉回过头来瞥了一眼，索尼娅愤恨地回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流出眼泪。她站起来，从房里走出去。本来情绪不错的尼古拉，见索尼娅离开，顿时中断了聊天，扫兴地站起来走出房间，追索尼娅去了。

“所有这些年轻人啊，心中就是藏不住事！”安娜-米哈伊洛夫娜指着正走出门的尼古拉说道。

娜塔莎从客厅跑到花房，然后停了下来，等候鲍里斯跟上来。但鲍里斯并没有立刻跟上来，她气愤地顿了一下脚，刚想放声大哭，却听到了年轻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她飞快地窜到两个花桶中间，躲了起来。

鲍里斯走到花房里，四下看了看，然后掸去军服上的尘屑，抬脚走到镜子前，满意地打量着他那英俊的面孔。娜塔莎没有吱声，她躲着向外看，想看看他会怎么办。

鲍里斯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微微笑了一下，接着就迈步朝大门口走去了。

“让他去找吧！”她气愤地暗道。

就在这时，索尼娅委屈地低声细哭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从另一道门走了出来。娜塔莎忍住没有向她身边跑去，还躲在原来的地方，用新奇的目光看着索尼娅。尼古拉也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跑过去拉着索尼娅的胳膊，说：“索尼娅，你怎么啦？”

“没怎么，没怎么，别管我吧！”索尼娅号啕大哭起来。

“不，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好，既然您知道，那您去她那儿吧。”

“索尼娅！别这样！别这样瞎折磨我，也别这样折磨你自己！”尼古拉说着拉住她的手。

索尼娅挣脱几下，没挣开，却停止哭泣了。娜塔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从她躲藏的地方用她明亮的眼睛向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