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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的队伍只剩四个人，都有些伤感。双排座车的驾驶室沉闷得令人窒息。

皮俊超从来没有这样想说话，他问高风：“在想什么？”

高风说：“我想什么又有啥用？”

皮俊超看出高风是故意装强悍。只看出这一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走不远，汽车没油了，在无人区要买汽油纯属做梦。

鑫代气得直捶方向盘，抱怨皮俊超烧狼用多了油。皮俊超很生气，回怼鑫代，“你怎么总是喜欢挑剔别人，尤其是挑剔能人。”鑫代使劲瘪嘴，“你确实是能人，你有本事把我们带到死路上来，真的是太能干了。”皮俊超被鑫代的态度激怒，指着鑫代说，“只要有你鑫代在，这个领队我坚决不干了。”

鑫代冷笑：“从今后，我就是同野狼合作，也不会再与你共事。”

高风呸一声：“都什么处境了，还在闹！”

困在荒原上，很冷，很饿。除了抱怨荒原上找不到食物，抱怨野狼连同伴的尸体也嘶咬得干干净净，此外，没有任何人能拿出怎么办的方案来。每个人都饿得浑身发软，用枯子的话来说就是撒尿都没劲了。走路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走在路上也危险，四个人都清楚，到天黑狼群会来报复，离开汽车死得更快。

皮俊超惟一能做的就是反复提醒大家，要千方百计防寒，高原上感冒会收命。

枯子的声调变得怪怪的，不是恶狠狠，是近乎歇斯底里，枯子说皮总：“你再说一个死字，我就让挤死你。”话没落口，枯子自己先哭得一踏糊涂，间杂在哭声中的话翻来复去就一句，“很快就要天黑，狼群会拥来，很大的狼群，很多的狼。”一句话说了若干个来回，其余三个人都看出枯子的精神有些不对劲。

皮俊超和鑫代放弃斗嘴，两人焦急地商议该怎么办。高风不参与皮俊超和鑫代讨论，嘀咕了一声废话，面对面冲枯子抡开巴掌，重重的朝枯子脸上煽过去。枯子一下闭了声，既不哭也不说话了，默默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枯子又对着高风说话：“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被狼撕成碎片，狼把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嘶咬下来，一定很痛，还不如自杀来得干脆。”

高风轻轻抚摸被自己煽了一巴掌的枯子的脸，无声地安抚他。

枯子仍然平静不下来，对着高风说个不休：“高记者，我知道你是个女的，小黑疤早就对我说过了。你在草海里失踪那会儿，他哥哥来找你，就发现了你是女的。小黑疤还说是你把我们的行踪泄漏给了成都方面搞调查的人，小黑疤在你的手机上看到了你发出的短信息。大黑疤说你不是要害我们，你向成都搞调查的人暴露我们的行踪，是想救我们，想让我们早些回成都。”

这番话让皮俊超和鑫代惊诧不已。总以为自己洞察一切，或者以为自己比别人知道得多，其实，不张扬的人才是真的有本钱。

皮俊超看见高风正安抚枯子的手停下来，她脸上有了明显的难堪和尴尬，极不自然又极力想做得自然。皮俊超猜，高风会怎么解释。但高风似乎不屑说什么。

鑫代因缺油在生气，但半点也没漏掉枯子的话。听到这番话鑫代居然选择打圆场，他说“枯子太紧张，太恐惧，神智有些模糊了。”

枯子板起脸反驳鑫代：“你才神智模糊了，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清楚自己不可能活着回去了。”说着枯子又双泪长流，“我藏在租借房里的存款单不是五千元，真实数额是一万二千元。那是我打工几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枯子满脸泪水，边哭边说：“早知道要死在外面，就该早点把那些钱送回老家去，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狗杂种了。一万二千元哪，不加利息，单是本钱就是一分不少的一万二千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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