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杀人既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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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项竦，看到的是项母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项母一见项竦转醒，顿时泪流满面：“儿啊，你可吓死娘亲了。这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了呢？整整三天啊，你要是再不醒，为娘就准备下去找你去了。”唠唠叨叨听得项竦苦笑不语，可这毕竟是母亲的一番爱护，也不好出言阻止。此时正好项睿闻听弟弟醒来了，便冲进了房间。项竦如蒙大赦，赶忙对母亲说：“昏迷前还有不少事情没处理，待我问问兄长。”项母知道是正事，也就不再唠叨，吩咐项睿不可说太多事，要注意弟弟休息，便走出了房间。

看着出去的项母，项睿目露嫉妒之色，对项竦道：“母亲对你比对我好，你昏迷三天，母亲衣不解带，一口粥一口水亲手喂给你，晚上就和衣睡你塌边。还对我破口大骂，说我没照顾好弟弟，差点把我骂死。”

项竦从哥哥的话语中感受到一个母亲的温暖，心中郁结有些松动，笑道：“你还吃我醋不成？”

项睿迷惑：“什么吃醋？”

项竦才想起吃醋是唐朝房玄龄夫人的壮举，此时还没有，便摇手说没什么，接着问道：“我昏迷后，芒砀山的事是怎么安排的。”

“山上百姓已经被我们带回了射阳，都安排在项家坞堡之中了，约莫两百多人，坞堡容下小意思。还有些贼人，被张末带走了，和上次那些被抓的贼人关到了一起。至于山寨则被我们一把火烧做了白地。”

项竦点了点头，这些安排他还比较满意，抬头又看到项睿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项睿挠挠头：“母亲不让说，怕你又犯病。”

项竦哭笑不得：“说，你这样吊着我才会犯病。”

项睿无奈,“把百姓带回来后，几位老人和妇女打听了我们不会吃了他们后，就悬梁自尽了，当晚就死了十几个，还有三个孩子明显疯了，什么办法都没用，医师也是束手无策。我们问了旁人才知道，他们亲眼看见‘爹爹加入了贼人，亲手杀了阿娘，和贼人分吃了。’那些自尽老人妇女的经历也大抵如此。”

“咯噔”项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一抽，便又有眩晕的症状。

遇到灾荒，为了粮食，为了活命，人就可以不是人了吗？项竦一拍床榻就要起来，却一阵眩晕，又跌坐了下去。

“你看，你看，都说了不告诉你，消消气，哥哥杀了他们，给你消气，要是不够，每个人都砍个十七八段。”项睿顿时手足无措，忙不迭的扶住项竦。这时裴元绍报糜竺求见。

“不见，不见。”项睿不耐烦道：“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项竦一把按住了兄长的手，轻声说：“请子仲进来。”

糜竺神秘兮兮地拿着几张破布走了进来，看见项竦，笑道：“看来公子已经醒了，可喜可贺啊。”

项竦微微摇头，“突发疾病，麻烦子仲惦念了，不知子仲今日所来何事？手中又是何物啊？”

糜竺笑着摇了摇手，献宝似的说道：“此乃公子的药方。”

“药方？”

“正是。”颇有自信的糜竺侃侃而谈，“竺观公子平时遇事胸有成竹，唯有此次。我从旁揣测，这次让公子烦闷的只怕是这不可测的人心。这人不如牲畜的行为确实竺在一边也看了心凉不已。尤其听到亲人相残之后，更是吃惊。竺自幼失去父亲，虽十五岁便要开始打理整个糜家生意。看遍人情冷暖，也看惯了人心。竺心知人有坏的，但也有好的，有人愿意为自己出卖一切，但也有人愿意为了自己想护着的人付出所有。数日前竺和弟弟来访，看到公子让手下分别拷打来的供述，听说只有两份，甚至两份以上基本一致的口供才能被定为证据，那竺便相信这里面基本不会有人被冤枉，但是公子忽略了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