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进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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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都是爱美的，尤其是何皇后这种明明是屠户出身，却能一跃超过宫中无数佳丽，成为皇后，除了生皇子这个因素外，主要还是因为容颜身姿，超出其他人。原本在铜镜之下，虽说光可鉴人，但是无论胭脂，粉黛，还是衣服的搭配因为铜色反射的偏差，所以根本无法准确把握。其实这其中也反应了家族出身对于主人的影响，照说皇后何氏能以屠户女屡次被汉灵帝宠幸，直至有子，自身必然姿容绝代。但是贴身侍女却同他一起出自小门小户，眼界窄小，所以无论妆饰还是衣服都搭配极不稳定，常常会出现俗不可耐或与本人不搭配的情况。反观汉灵帝目前宠爱的王美人，因为是五官中郎将王苞的孙女，虽然姿容不及何氏，但贴身侍女同样出身五官中郎将府中，从小受严格训练，懂得搭配妆饰，所以素雅恬淡的打扮使刘宏流连忘返，连皇后都忽略了。这也是何氏恨王美人的原因，因为她没法从自身找问题啊，平时穿衣妆扮都是铜镜，铜色倒映下连肤色都无法看出白不白，衣服是否合适又怎可能知道呢？总觉得是王美人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不然明明自己更美，怎么反而失宠了呢？

今日弟弟何苗献上项竦的水晶镜子（玻璃镜子）后，皇后何氏第一次在镜子前真正认识了自己，村姑。这大红大绿的衣着搭配，还有这红的滴血的胭脂。要知道何氏本身出身屠户，就没有世家出身的美人王荣白净，这大红胭脂直接把偏黄的肤色衬得更黑，直接来个扬短避长了。当下气的命宫人把自己的贴身侍女拖下去痛打，自己则赶紧抹去胭脂重新对着镜子化了淡妆，去了满头金饰，仅插步摇金钗一支，再换一身靛蓝素净的衣裙，整个人都高贵美丽了起来。

再次对着镜子摇曳生姿，左顾右盼，满意极了。笑着对弟弟赞道：“项家兄弟，倒是个知情识趣的，这镜子万金都值啊，这次事办得也漂亮，找个机会让兄长提拔他一下。”

何苗本就对项氏兄弟感官极好，一听姐姐发话，忙不迭的答应：“阿姐说的是。”

这时，宫人禀报：“河南尹觐见。”还没等皇后吩咐，就听见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大汉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还没到跟前，就远远听见他吼道：“你们两姐弟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是说先等等吗？”何苗吓一跳，赶忙屏退宫人，再关上殿门命心腹宫人在外把守，两步赶上去掩着兄长的嘴：“兄长你这是做什么，此事需要保密啊。”进来的正是何氏和何苗的兄长，河南尹何进，只见他两眼圆瞪：“保密，保个屁密。外面都传开了，说我让陈琳指挥他外甥杀了射阳县贼寇全伙，就是为了破坏陛下为二皇子祈福。你们两人就作把，把我们大家弄到满门抄斩一起完蛋。”何氏一听，牙登时咬得吱吱作响：“又是王美人，大哥我就不明白了，你整天只知道忍让忍让，有用吗？陛下现在来我寝宫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早晚废后，到时候你们兄弟两还不是完蛋？”事实如此，何进也是无话可说。何苗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递给兄长一个锦囊：“项氏老二在我临行前塞给我一个锦囊，言如果事情泄露可以让兄长打开，依此可以转危为安。”

何进皱着眉头打开了锦囊，只见里面有纸条一张，上写：执马元义，然后主动找帝承认此事。眉头更是大皱，嘟囔着：“这马元义何人，为什么要抓他，再去找圣上承认？这里面弄什么玄虚？”何苗在边上一听，忙提醒：“兄长忘记了，昨天有一个叫马元义的自称太平道，挑了一担金饼送来府上。想向兄长诉说徐州太平道乃是自行恶事，与大贤良师张角无关，希望兄长能在圣上面前多多美言。兄长正为徐州事烦心，便未见他。小弟正好从徐州归来，便招待了他。”

何进眼皮一跳，“你如何知道那是一担金饼？”

何苗心虚，双股有些战战：“当时马元义知道我乃兄长弟弟，便把这担金饼赠送与我。”

何进已经开始有些怒气了：“平白无故的，他送你金饼做什么？”

“他向我打听徐州太平道贼寇的情况。”

脸色铁青的何进已经濒临爆发了，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吐了出来：“你告诉他了？”

看着低头不语的弟弟，何进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叉起五指，抡圆了就是一个巴掌，直掴得何苗一咕噜在地上滚了一圈，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何氏“啊呀”一声，忙前去扶起弟弟，责怪地看着何进：“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何进没时间和他们多说什么，手指何苗，狠狠道：“回来再跟你算账。”便匆匆离去了。一到宫外，何进便吩咐身边护卫，执河南尹手令，通知洛阳十二门守卫，秘密抓捕一个叫马元义的道人。再联系洛阳令周异，请洛阳令派出城卫，帮忙搜查洛阳各处客栈酒楼，看看马元义是不是还没走，正躲藏其中。洛阳令虽然负责京城治安，由皇帝亲自过问，但法理上依然属于河南尹管辖，所以何进是周异事实上的上官，当下也不敢怠慢，忙洒出城卫，一栋栋酒楼客栈的搜查，京师一阵鸡飞狗跳。可是无论是城门，还是客栈酒楼，统统一无所获。

何进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何苗这里却有了进展。被兄长打了一巴掌的何苗自觉没面子，在家中哼哼唧唧地嘟囔：“到底不是亲兄弟（何苗乃是何进父亲续弦带来的前夫之子，原本姓朱。），下手如此之重，叫我颜面何存？”正哼哼着，忽然下人前来禀报，中官封谞前来拜访。何苗同封谞素来没有往来，也搞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就把他请了进来。二人客套一番后分主次坐下，何苗也就开门见山问道：“封中官此来有何赐教？”封谞表情神秘，从袖中掏出一个金饼往何苗面前一放：“问何公买一条路。”看见金饼，何苗眼皮一跳，故作不知地问道：“什么路？我怎么不明白封中官的意思呢？”

封谞哈哈笑道：“何公明知故问，才两日不到，何公就忘了那一担金饼了？”

何苗面色不改：“金饼没忘，送金饼的人就更忘不了了。只是似乎我兄长更愿意见见这个人，不如封中官把这人交给我，我只当此事与封中官无关如何？”

封谞讥笑道：“正是因为令兄捉拿得急，不然我们也不愿意来找何公。何公同河南尹是亲兄弟，必然有法子送我这位兄弟出去。再说了，如果我这位朋友被抓，那一担金饼便成了贼赃，何公安得不交出去？”

遂又凑近前握住何苗的手,诚恳地保证：“若是能让我这位兄弟逃出生天，我这里还有一担金饼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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