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老宦官偏有安邦志 小都尉却爱大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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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何苗已经是河南尹，却依然是那个没什么架子，行事颇无威仪的富家翁形象。本来项竦上门求何苗只是帮忙引荐一下蹇硕，没想到这家伙却亲自带着项竦去。不多时，却到了宫门，此时项竦才发现，原来何苗并不是把把他带到蹇硕的府上，而是直接带到了黄门令官署。何苗看项竦不解，便笑着低声解释：“蹇硕此人，一惯忠心不二，恪尽职守，虽有宅院在外，一年也难得去住一趟，常年宿于宫廷官署之中。你莫看圣上称张让为阿父，赵忠为阿母，但若是论信任，还得是这个每日跟在身后的蹇硕蹇黄门。”遂又不放心地交代，“蹇硕此人与张让之流截然不同，不贪财货，只爱武事，又好兵略，金银是送不得的，我让你准备的好刀备好了吗？”

项竦回头对着张休示意，只见张休把手中包裹一举，项竦笑着回答：“这包裹中有宝刀一柄，虽不值钱，却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三十扎铠甲一刀而断，更是杀气凛然，能让敌人胆寒。”

何苗一听不知什么钱就没兴致了，淡淡地点头：“如此甚好。”却没看见项竦心中叹息，这宝刀一共就打造了十把，是他花了大力气命徐州铁匠打造的，加上南华用穷奇血给它加了持，如今就项竦四兄弟各配了一把，周仓裴元绍这些亲近之人项竦都没舍得给，没想到第五把却要送给一个太监，不由得心中叹息。又有些担心地问道：“国舅，宫中规矩森严，我这带着刀，侍卫怕是不会让我等进去吧？”何苗却轻松地挥手：“无碍，我乃当今国舅，皇后是我姐姐，我出入宫掖，谁还敢拦我不成？”

果不其然，宫门侍卫对何苗项竦一行没有任何盘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给放行了。何苗领着项竦就直奔黄门令官署。还在官署外，就听见里面舞刀弄枪的呼喝声及挥舞兵器的破风声。何苗也不叫人通报，直直地就进了官署后院，项竦跟着进了后院，只见约莫有六个身形健硕的青年太监正手持棍棒围攻一个持枪而立的中年宦官。六人挺着棍棒围着中年宦官轮着圈的转，却无一人敢上前。倒是那中年宦官，脚一踢枪杆，握着杆子尾端便朝一个太监抢去。青年太监反应也算快，忙使一个举火撩天式，想把那枪架到头顶，却不妨中年宦官身子一拧，一个枪花挽得堪堪避过了想要架住枪的棒杆，直直地戳在了那个青年太监的胸口。虽然没有枪头，但粗大的枪杆依然把这个太监戳在了地上，久久挣扎不起来。

中年太监一招得手，脚下一个跨步，横向便又欺到了另一个太监面前。这个太监不敢再守，以棍为枪，当胸就朝宦官刺了下去，却只见宦官身子一侧，看着杆子从自己的胸口划了过去。枪杆一扫，直接横击太监的腹部，这么近的距离，太监避无可避，只得硬受，直被枪杆打得把腹中的食物都吐了出来，喷了一地，然后萎靡的倒了下去。另外四个人看不是头，赶忙挺起棒杆，并肩子齐上了。宦官也不纠缠，托枪就走，看看四人速度不一，返身就是一个回马枪，当胸就刺倒一个。再一把抓住伺机刺过来的棒杆，挥拳就打。不过此时另两个人的哨棒也到，明显两人不敢下死手，轻击宦官后背，这场比试就算结束了。看着躺在地上神情萎顿的四人和边上站着却惴惴不安的两个太监。中年宦官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赞扬：“不错，这回知道四个人并肩子上，比之前被我各个击破强了很多，就是武艺还要加紧练习”六人纷纷抱拳称是。

何苗笑着赞叹道：“硕公豪勇，以一敌六不落下风，这些可皆是宫中高手啊。”

蹇硕回头看见是何苗，也笑着施礼：“国舅谬赞了，方才以一敌六，蹇硕只挑了四人，最终还是败了。不过这些孩子确实也操练辛苦，武艺增长很快，怕是要不了多久，我就斗他们不过了。”

何苗连连摇头：“硕公休自谦，方才何苗在边上看得明白，这些太监无人是硕公一合之敌，不过是仗着人多，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四人八手呢？”

蹇硕似乎颇为受用这种吹捧，当下也不再自谦，反问何苗：“国舅客气，不知今日国舅此来，有何贵干？”

何苗轻松地把项竦往蹇硕面前一推，“我这位小侄子，乃是我兄长何进的大将军府主簿陈琳的外甥。兄长颇看中陈琳，爱屋及乌，便把这些小家伙当成了子侄辈看待。这不，前段时间蒙圣上恩宠，他们兄弟四人都任了郎官执戟宫门。可这些小子不省心啊，听闻黄巾肆虐，皇甫嵩求援，便一个个请命要上战场。这不求到了我这儿，我乃河南尹，这出征之事也管不到。我兄长倒是大将军，可圣上命其驻军守卫都城，已然重兵在握，怎么还能往出征军中安插自家子侄。思来想去，只能拜托硕公了。硕公精通武事，又是圣上心腹，这出征之事，圣上必然垂询。这小子兄弟四人日日来拜求于我，弄得我头大如斗，说不得只能厚着面皮，让硕公安排一下，让这小子兄弟四人，随军出征。不用给他们甚么官职，只充作一般兵卒便可。”

蹇硕闻言倒是颇觉吃惊，刚才何苗开口说到援军，还以为是何家兄弟想来抢援军主帅之职，抢兵权的。至不济也是援军副帅或者监军，后勤之类的官职，可以混军功，镀个金什么的。没想到是从小兵做起，这要么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觉得就是小兵也能立大功，要么就是真心报国了。蹇硕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少年，只见其面无须，形容稚嫩，明显是个还没长成的少年郎。却身高七尺有余，虎躯狼腰，身材凛凛，看着就是雄壮的武将身材。蹇硕不由地问道：“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可知古来征战，十人去，五人回。大军所过，血流成河，人头滚滚，岂是儿戏。还是安心为圣上执戟驻守宫门，护得中央安全，也是功劳。”

项竦早准备好了说辞：“见过硕公，小子虽然年少，也听闻班定远投笔从戎，霍嫖姚追亡逐北之事，大丈夫当纵横天下，岂因年幼惧刀斧。今黄巾肆虐，生灵涂炭，百姓无不盼王师早定天下，还黎庶一个太平，我等兄弟四人早有志向，愿做官便做安民官，从军就当保国将，心愿如此，别无他求。”

蹇硕闻言倒是有些动容，但是他也怕万一这些小家伙有个好歹自己就得罪了国舅，还有陈琳的徐州陈氏世家。开口道：“小子大言，这样，我这里有长杆短棒数条，你任意选取，只要在我手里能过十回合，我便荐你等四人入援军。”

项竦回头一看何苗，只见何苗微笑着点点头，心中大定，拱手道：“如此，一言为定。”便脚尖一挑，把方才青年太监弃于地上的棒杆勾到空中，伸手接过，随手就耍了几个棒花，再一个弓步劈棍式定住，朝这蹇硕笑道：“请教了。”

蹇硕也不废话，一心要把这小子打退，好绝了他上战场的心思，免得出事触怒国舅还有世家，还要连累自己，挺枪便上了。不想项竦会者不忙，自幼被父亲教授的武艺纷纷涌上心头，对于枪棒的变化应对早就熟稔于心，也不还手，只是遮、拦、挡、隔，一百回合过去了，蹇硕拿他毫无办法，索性住手。喘着粗气地蹇硕看着眼前脸不红心不跳的项竦，无奈地说：“罢了罢了，老夫拿你无法，这就认输，报上你等的名字，老夫帮你便是。”

项竦客气地行礼，“硕公说哪里话，硕公武艺精熟，小子拼尽全力，不过是和硕公打了个平手，还是占了年轻的便宜，方才能撑到硕公停手之时。小子姓项名竦，另外三人分别是我兄长项睿，义兄张飞和义兄赵云，我等四人都有报国之心，今天能得硕公成全，小子在此拜谢了。前些日子，寻觅得一宝物，今日便奉于硕公，聊表我兄弟四人之心。”

看得出蹇硕对于财货并不在意，他挥挥手道：“荐你等入军中乃是看你等有报国之心，又兼武艺精熟。我虽然亦是宦官，却不爱财货，礼物收回去，在府中等消息吧。”

项竦笑道：“非是财货，硕公打开便知。”于是以头示意身后的张休，张休连忙把怀中包裹双手捧给蹇硕。

蹇硕疑惑的接过包裹，打开一看，只见一柄汉代环首刀赫然出现在眼前，刀虽未出鞘，却隐隐有森冷的杀气隐隐透出。蹇硕按耐不住，一把拔出环首刀，就在院子中舞动了起来，刀锋在空气中发出了清脆的尖啸之声，仿佛有千军万马的杀气凛然于刀锋的挥舞之间，何苗在边上看着就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刀锋挥过竖在一边的兵器架子，只见如同火刀过黄油般毫无阻滞，一挥而就。架子上的兵器齐齐而断，蹇硕手上却毫无感觉，停手看着刀，哈哈大笑起来：“好刀啊好刀。”

项竦不失时机地上前讲解：“硕公，此刀可破三十扎甲而刃口不损，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对我等爱武之人来说，此等兵器才是宝物，今献于硕公，非为他事，敬硕公拳拳忠君爱国之心而已。”

“忠君爱国？”蹇硕喃喃自语，似在回忆，想当年他初入宫闱，一心就想着只听圣上的吩咐，圣上的命令就豁出命的做，希望有一天，自己能以宦官的身份，成为镇守边塞的大将军。没想到，世事无常，随着官位的提升，自己渐渐迷失在了宫廷的斗争之中，虽然不好财货，自己也不怎么看得起张让赵忠之辈，可是在打压那些世家党人的时候，手段也是毒辣决绝。完全忘了自己学习武艺兵法的初衷。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项竦不失时机地在蹇硕耳边念叨起了这句话。诗句回荡在了蹇硕的脑海之中，是啊，总有一天，我蹇硕也要带领大军，追亡逐北，使得胡人裹足不敢南向，自己名留青史，而不是向现在，和张让之流为伍，早晚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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