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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曲阳城门紧闭,宗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破城,再说关羽斩杀了人公将军张梁,这已经算是大功了,正好用来坑被自己弹劾绞贼不利的董卓一把,他一罢职,自己这里就斩杀了张梁,绝对能把他坑得抬不起头,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于是也就不再坚持攻城,下令鸣金收兵。正好项竦也带兵去见了宗员,自称皇甫嵩将军先锋,皇甫嵩大队只在后面不到一日距离,稍后就到。命宗员安排营房空地,留好两万队伍住宿的地方。说完便命裴元绍带队扎营,自己也不理宗员,自顾自去见董卓去了。
看着项竦远去的背影,宗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配合裴元绍安排后续大军的营地,毕竟皇甫嵩才是未来的主帅,自己不过暂代而已。
项竦匆匆往营中董卓的住处赶去,此时的董卓,虽然还是由数名亲兵伺候,但已经让出了主帅的大帐,在大营南侧另支了一个帐篷。此时董卓无所事事,正坐在帐前地上晒太阳,须发有些凌乱,衣袍也有些腌臜,形容颇为瘦销,看样子平日里对他的供给颇为怠慢,看着颇为凄凉。项竦几人在帐前远远就下马,走路到了帐前,怕董卓面子上挂不住,又故意做出一番哈哈大笑的样子走了近前,调侃道:“西凉传说董仲颖英雄盖世,所在处数百里内羌人不敢妄动,如今怎么如此凄凉,莫非上了年纪,反而英雄气短起来了?”
董卓看到是项竦,也哈哈笑了起来,不过笑声中多少带着一丝萧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项小哥,只不过哥哥我如今虎落平阳,倒是让诸位小兄弟见笑了。”
项兄摆摆手,对着董卓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席地而坐,把董卓围在了中间,几兄弟从马匹皮囊中取出了提前备好的羊腿,肥鸡,美酒,面饼,堆在董卓面前。项竦笑着开腔:“记得当初在白马,董兄杀羊款待我兄弟,今日匆忙,现烤是来不及了,不知道熏好的冷羊腿,卤过的大肥鸡,和当初在白马一般无二的烈酒,董兄嫌弃不嫌弃?如蒙不弃,陪我们兄弟几个吃点喝点?”
董卓笑了,按住肥鸡就扯了个大腿来大口啃了起来,嘴里口齿不清的絮叨着:“不过是一时落魄而已,哥哥我没这么想不开,挨过此劫,便又是一番天地。”众兄弟有感于董卓的豁达,纷纷跟着大笑起来,大家在一起吃肉,酒没杯子,大丈夫没那么多讲究,于是就你一口我一口的对着皮酒囊轮着喝,好不快哉。
看到董卓如此开怀,项竦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劝解这位主了,但是张梁授首之事是瞒不住的,不得不说,于是斟字酌句的对董卓说到:“仲颖兄,这次虽然朝廷诏令已下,但务必请稍待几日,等兄弟给你准备件礼物再走。”
董卓不解道:“为何?早去洛阳早有个着落,无论是罢官还是囚禁,为兄家中颇有资财,再图复起不难。”
项竦摇头叹道:“原本兄弟这里准备了波才的首级,想要和仲颖兄一同递去洛阳,以抵兄罪,却不想那宗员颇为歹毒,这几日日夜攻打下曲阳县,硬要载兄长一个剿贼不力的罪名,今日其麾下关羽刚斩张梁首级,我这波才首级便不够用了。兄长务必等待几日,待我再弄个大功劳,让仲颖带着,方显我兄弟之情,也让宗员等小人知晓,猛虎企容猎狗欺辱?”
“好!”董卓一拍大腿,“兄弟这话提气,哥哥我也不用兄弟用什么功劳抵罪,大丈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岂能在那些宵小面前露怯?”
“不可,”项竦急了,“这次宗员怕是铁了心要往死里坑你,洛阳那边必然也是有了后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难道兄长就不想有朝一日快意恩仇吗?”
沉默了一小会,董卓点头,“如此,哥哥欠诸位兄弟一个人情,来日必有后报。”
几兄弟正叙着话,一小校来请,说是皇甫将军已到大营,护乌桓中郎将设宴款待,筵席中不知说了什么皇甫将军让项左丞前去问话。项竦知道此时不能得罪皇甫嵩,还需要为董卓争取些时日,便叫兄弟几个继续陪着董卓,自己告了个罪,往皇甫嵩的宴席去了。
到了账外,项竦也不想让人说自己不懂规矩,便高声禀报:“羽林卫左监丞项竦求见。”只听帐中皇甫嵩温和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了出来:“滚进来,你项竦在曹孟德帐中何时这么守规矩过?莫非我是那只知些虚礼的伪君子,容不得你这少年将军吗?”
听到这番话,项竦松了一口气,皇甫嵩没生气,而且似乎对帐中的谁不满,暗戳戳的指他是伪君子呢。于是挺起胸膛,盎然便进了帐篷。一进大帐,便见里面就两人,皇甫嵩在主坐上,边上就宗员作陪,此刻应该也是听出皇甫嵩意有所指,正面红耳赤呢。皇甫嵩见项竦进来,笑着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空席位,项竦也不客气,就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刚刚坐定,那宗员似乎是想找人发泄,阴恻恻地便说道:“项左丞一来营中便去看望朝廷刚刚罢职的董卓,听说还席地而坐,同餐共饮,却不来见我这主官,似乎无礼吧?”
项竦刚才在董卓处已经细细打听了这宗员处处掣肘董卓的行为,心中早已没有好感,便硬气地回答:“要说主官,我本骑都尉曹操麾下羽林卫左监丞,主官是那远在颍川的曹孟德,后来长社分兵,曹孟德又吩咐我跟着皇甫将军,平日里做个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皇甫将军便是我的主官,不知汝是何人,敢在我面前自称主官?倒是听说当初董仲颖掌军时,算是你的主官,整整两月有余,听闻你不但一次都没有来见过主官,甚至还牢牢控制着手中的军队,须知军队是朝廷的,不是你的私兵。”
“你。”宗员瑕疵欲裂,怒道:“董卓不过一良家子,我乃南阳宗姓大族之子,我闻你项竦也出自大族,射阳侯项伯,前汉时曾被赐刘姓。汝母族更是徐州伯真公,世代簪缨之族,为何却与那良家子沆瀣一气?要知道我如此待董卓,乃是为卢植鸣冤出气,卢子干师承伯真公,乃是你师叔,你可知你如此行径,实乃欺师灭祖。”
“哼。”项竦鼻子一阵冷哼:“欺师灭祖不敢当,卢师叔得罪的是阉宦左丰,罢黜师叔的是当今圣上,宗郎将你是谁都不敢得罪,专挑与此毫无干系的董仲颖下手是吧。董仲颖攻打下曲阳的时候,你在一边按兵不动。等朝廷怪罪下来,董仲颖被罢官后,你又带着大军并着董仲颖的士卒日夜攻打县城。是什么目的我就不说了,可你可知此行,会多死多少兵卒,平白流尽士兵之血,只为了祭你那仕途吗?”
“不过是些许兵卒的性命,何足挂齿?”宗员颇为不屑。
“呯”的一声,项竦拍案而起,手指着宗员的鼻子,破口大骂:“是儿最无人性,一句些许兵卒的性命,出言何其轻佻,需知这些兵卒也是母之子,妻之夫,家中有翘首以盼其归家的妇孺,若壮烈牺牲,当是为国精忠,我等尊之以荣,慰之以金,照拂其父母妻儿,此乃应当之事。可若死于你等私欲作祟的野心,枉做孤魂,岂不是悲哀。汝等腌臜小人,当时下曲阳刚刚分出邓茂,程远志往幽州去发展,被董仲颖同我等兄弟杀死在途中。下曲阳正是空虚之时,明明可以一开始便同董仲颖合兵共破下曲阳城,却因为汝等私心,迟迟按兵不动,导致董仲颖兵力不足,迁延日月。如今董仲颖获罪,张梁早带青州兵增援下曲阳,你等却为了给董仲颖坐实其罪,日夜攻打,虽斩杀张梁,但下曲阳兵多城坚,又于世何补?白白牺牲兵卒性命。汝等视人命如草芥之辈,恕我不愿与你同席,这便告退。”也不行礼,就这么飘然去了。
夜晚,项竦又进了皇甫嵩的营帐中告罪,“实在是看不得宗员那厮的嘴脸,白日里虽然靠手下武将英勇,斩杀了张梁。但见其不分日夜地如蚁附般地攻城,也不打造攻城器械,城下多有死者,士卒多有怨言,都言当日董卓攻城时但凡一次宗员来增援,这下曲阳城早就攻下了,怎么会现在还在迁延日月,空耗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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