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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惊奇，是因为在陆小沫看来，老冯是全学院里最凶恶的一个人。比如在平常日子里，经常听见老冯冲着后勤科的那些临时工，或者冲着一些教职员工大喊大叫，声音洪亮，充满霸道之气，或者干脆就是一种野蛮之气。
老冯应该也要认定自己很凶恶，这时就说：“就是呀，谁相信你敢打我呀？是那个地方长了一个疖子，我找医务室的吴医生给贴了块儿纱布。”
奚氏说：“你倒会瞎编。你敢揭开，现在就让大伙看看吗？”说话的同时，她的一只手就伸到了老冯的脸上，要去揭开那块儿小纱布。
老冯反应极快，一下子伸手挡住：“不许胡闹，现在又不是在家里。”
奚氏得意的说：“怎么样，你不敢揭吧？告诉你们，我还给老冯定下有许多另外的规定呢。”
然后，奚氏就细细的告诉大家，在她的那些规定中，首先就是不许老冯躺在床上抽烟。因为她最闻不得被子上的那个烟味儿，闻了就头疼。第二个规定是每天晚上，老冯必须洗两脚两遍。原因是，老冯的脚太臭，只洗一遍根本不能消除臭味，还是要满屋里飘散。
只不过，就在上个星期天，她和老冯大吵了一场，却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一个乡下的亲戚来还钱，老冯数过那些钱之后，竟然立即用手去摸鼻子。奚氏就大骂老冯，钱上多脏呀，细菌那么多，说老冯真是愚昧得什么都不讲究了。为着那么一件小事情被奚氏大骂，还是当着那个乡下亲戚，老冯也是非常恼怒的发起火来。其结果是，吵得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吃午饭，客人也被吵走了。也好，省下了一顿饭钱。
现在，奚氏竟然还要重新提起，又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老冯又要生气了。于是，他就立即斥责她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呀？没有你，我就死了堕落了不成？算了算了，不打了，下班了，回家。”说话间，便起身要走。
众人连忙劝解。老冯再看一眼项娟，又坐下了。
项娟这时就说：“冯科长，你其实不应该生气的。阿姨那么心细，做事情那么认真，这是你的福气。多好的一个夫人呀。”
然后再问奚氏：“不过阿姨，刚才你说得全是真的吗？你的那些规定，冯科长肯听你的吗？”
大约是很少被人夸奖，奚氏立即神采飞扬的说：“他当然要听我的，因为他有把柄捏在我的手里。”
项娟更有兴趣了，忙问：“阿姨能说说，你有冯科长的什么把柄儿吗？”
奚氏果然讲述起来：“当初我和老冯刚刚认识的时候，我是在我们乡里当民办教师，他是刚刚调去县城里。因为路途远，为了嫁给他，我才把那份民办教师的工作给辞了的。只想到了县城里以后，他肯定能帮我找到更好的工作。
可是谁知道，这老冯是个最不爱干好事的死鳖，为了保全他自己的名节，也是为了保住他自己的那个饭碗，前后有两次机会可以为我安排工作，他都是不帮我争取，害得我做了一辈子的临时工，现在还是个临时工。
你们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感到最最耻辱、最最伤心，也是我最最自卑的一件事情。每次提起这个，每次想起这个，我真是恨死了这个老冯。老冯我告诉你，就是冲着这件事情，下辈子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次，老冯却要毫不生气，还要心情很好，笑嘻嘻的问：“小项，你听清楚了吗，这就是她的把柄儿。”
老汪也要笑一下，然后说：“嫂子，你的这个把柄我们都听过好多遍了，还有别的没有？”
奚氏正认真的数牌，数完了才说：“有呀，现在还不能对你们讲。”
老冯心情更好了，十分得意的笑着说：“嗬嗬，是不能讲吗？我看是你讲不出来吧？”
奚氏顾不上理会老冯，只催促老三快点出牌，并明确命令他随便出一张小牌，不要管住项娟刚刚发出的那张牌。可老三偏要管住，用力甩出一张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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