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风雨欲来

年关的喜庆气氛，如同单薄的糖衣，勉强覆盖在京城表面，却掩不住内里逐渐发酵的紧张与躁动。北境的战事时断时续，捷报与僵持的消息交替传来，让人们对宁远侯顾廷烨的期待与议论也达到了顶峰。功高，则易招忌；权重，则易引妒。在这片看似繁华似锦的帝都之下，一股针对顾廷烨的暗流，经过长时间的酝酿与勾连，终于开始显露出狰狞的爪牙。

明兰身处侯府深宅，却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嗅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并非她听到了什么确切的密谋，而是种种细微的、不合常理的迹象，如同散落在棋盘各处的棋子，在她脑中逐渐连成了令人不安的图案。

最先让她警觉的，是京中悄然兴起的流言。这流言不再局限于后宅阴私，而是直指顾廷烨的军务与忠诚。

一日，张桂芬怒气冲冲地来访，屏退左右后，便压着声音对明兰道：“好妹妹，你近日可曾听到外头那些混账话？”

明兰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指的是？”

“还能有什么！”张桂芬柳眉倒竖，“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开始嚼舌根，说什么顾大哥在北境一味贪功冒进，不顾将士死活，以致伤亡惨重！还有更离谱的，竟影射他……他拥兵自重，与戎狄部落私下有所往来，故意拖延战事，以挟制朝廷！”

明兰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些罪名，比之前的“恃功骄横”、“治家不严”要恶毒百倍，直指武将最致命的通敌大罪！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稳：“姐姐从何处听来？”

“还不是那些惯会捧高踩低的夫人奶奶们私下嘀咕！我昨日去赴宴，席间便有人阴阳怪气地提起，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当场便啐了回去，撕了那长舌妇的心都有！”张桂芬气得胸口起伏，“这定是有人故意散布，想坏了顾大哥的名声！”

明兰点了点头，心中寒意更甚。流言不会凭空而起，其背后必有推手。而这推手的目的，显然是要在顾廷烨凯旋之前，先在舆论上将他抹黑，动摇皇帝和朝臣对他的信任。

紧接着，是来自兄长盛长柏的一封密信。长柏在信中并未多言，只含蓄地提醒她：“近日京中物议似有波澜，多涉北境军务。妹夫身处前线，树大招风，妹在京中需格外谨慎，门户尤当紧守。若有异动，速告。”

连远在任上的长柏都听到了风声，并特意来信警示，可见这“波澜”已然不小。

而更让明兰确信危机临近的，是她安插在正院外围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小秦氏那边，近日似乎格外“忙碌”。虽依旧不出院门，但送往娘家的节礼却比往年厚了数倍，且负责采办运送的，皆是秦家极为心腹的管事，而非侯府寻常仆役。更有一次，那眼线隐约听到向妈妈与一个面生的婆子低语，提及“宫里”、“万无一失”、“只待东风”等零星字眼，虽语焉不详，却透着一股阴谋即将得逞的兴奋与诡秘。

与此同时，明兰通过英国公世子夫人得知，秦家与内务府那位刘副总管的“生意”似乎进行得异常顺利，秦家近日在京中购置了好几处产业，手笔之大，与其往日门庭颇不相称。这庞大的资金流动，背后若没有更大的图谋支撑，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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